“我想说……”
白袍男子仰头眺望夜空,他想说,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过去岁月里,无数凡人曾向他释放善意,就像三娘,她会在恶狗朝他扑来时,哭着挡在他身前,尽管那时的陆雨歇觉得很可笑。
还有这些日子,他在各个小世界遇到的百姓。
他们毫不吝啬他们的善意,或是一句嘱托,一件袄衣,一杯凉茶,一块糕点,一声感谢……
“陆雨歇应该是个有温度的人。”白袍男子望着对面一模一样的自己,他看着他,就像在照镜子,但无论怎么照,都不是最初的陆雨歇,“我曾经以为,眼里只在乎烟烟的我们,不过是在做最纯粹的自己,但没遇到烟烟之前,陆雨歇本来就是个有温度的人,只是在遇到烟烟后,他才找回最真实的自己。”
“他是吗?”
“他是。”
魔化陆雨歇的满脸不耐突然消失不见,他狡黠地转动眼珠。
仙尊陆雨歇话里的意思他并不在乎,但他察觉到了仙尊陆雨歇的企图:“你是不是改变主意,愿意被我吞噬?”
白袍男子颔首嗯了声。
他这般干脆利落,反而叫魔化陆雨歇生疑:“等等,你该不是想阴我吧?”
仙尊陆雨歇扯了扯唇:“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而已。”
魔化陆雨歇大喜,连忙奉承道:“不愧是你仙尊陆雨歇,论心怀大义仁慈宽厚,你称第二谁敢称第一,你放心,三界一定会感激你的。等我抱得烟烟归,就给你立个功德碑。”
白袍男子眉心猛跳,他虽然想通,但还是很难不嫉妒。冷冷望着喜形于色的魔化陆雨歇,他忍着酸溜溜的醋意说:“你以为你吞噬了我,你就是原来的陆雨歇?”
魔化陆雨歇满不在乎:“世间只剩一个陆雨歇,烟烟没得选。”
天真。
仙尊陆雨歇摇摇头。
他正是明白他们与真正的陆雨歇渐行渐远,所以才自愿放弃。
再这般对峙,他们谁都得不到烟烟。
若仅仅只为大义,仙尊陆雨歇不甘牺牲,更不甘放弃主动权。他只不过是想在遍地荆棘里,铺出一条烟烟愿意重新走近他的路。
他和魔魂,谁都不会是真正的赢家和输家。
但此举危险重重,哪怕满盘皆输,也值得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