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敢,是他不配。尽管如此, 却无悔。
比起眼睁睁看着唐烟烟因他受累, 陆雨歇宁愿试着放手, 宁愿承受因此而带来的后果。
走到从前唐烟烟最喜闲坐的古松下,陆雨歇望着熟悉的矮凳石桌,眼睫低垂。
展开右手,掌心忽地现出一个小小白色药瓶,陆雨歇静静望着它。
这是父亲镇阳仙君陨落时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说来唏嘘,临终前,父亲交给他的只是这两枚遗情丹。
遗情丹,顾名思义,能让人遗忘此生情感与挚爱的丹药。
陆雨歇嘴角蓦地划过一丝笑,带着几分自嘲。
下瞬间,药瓶连同丹药在他掌中化为虚无。
就算日后走到穷途末路,陆雨歇也不想忘记曾属于他们的回忆。
那是他此生最美的月光。
哪怕痛着伤着,他也要永远铭记她的一颦一笑。
冬日温度越来越低,修士身强体壮,又有灵力可护体,并不畏寒。
唐烟烟每天累得要死要活,倒也渐渐走出消极情绪,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伤春悲秋的时间。
走过铺了层厚雪的台阶,唐烟烟坐在古松下和两三个道友聊天。
现下是休息时间,修士三五成群的围坐一团,稍微放松一下紧张的学习氛围,但谈来谈去,也绕不开仙域魔域那些年那些事儿。
“魔域近日倒安分不少,有些古怪。”
“肯定是怕了呗,一群龟孙儿,我们仙尊大人多厉害啊!”
“不过也有一个非常让人愤怒的消息,”藏云派莫停匀道友看了眼唐烟烟,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七星宗章山道人公然投靠魔域,摇身一变成为魔域右护法,和孙鳌一左一右,成了朝天阙膝下最可恶的两条走狗,呵!”
唐烟烟微怔。
自她被章山道人抓走后,所有的事情一环扣一环,唐烟烟至今都还不明白章山道人叛变的始末。
于是她问:“章山道人为什么要背叛仙域?”
莫停匀摇摇头,叹长气道:“此事说来有些话长。百年前,章山道人的女儿丹凤仙子为仙域办事,中途却被魔域捉了回去,像那些魔域贼子,折腾人的办法多得数不胜数。丹凤仙子受尽折辱,魔域还研究出了新的搜魂方法,试图挖出更多的仙域秘密。因为丹凤仙子在七星宗地位颇高,是知晓不少秘事的。眼看魔域即将得逞,卧底在魔域内部的仙域修士便亲自杀了丹凤仙子。”
唐烟烟睁大眼睛。
蔚门宗隋珍道友跟着叹气:“丹凤仙子委实可怜,但那位潜藏在魔域的道友又何尝不是无辜的人呢?去魔域做卧底,其中艰难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他好不容易走到魔域分堂主的位置,却因为丹凤仙子而暴露身份,最后死的比丹凤仙子都更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