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麻仓叶王摇头,他望向悠远天际,广袤天空之下的平安京渺小如尘埃,这座京城里的人们,又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他站起身,振了振衣袖向五条慎一礼,道:“反而是我,要向你道歉。若非我请你保下悠仁,你不至于卷入其中。”
“你在说什么胡话,若非我自愿,谁来请都不管用。更何况,我保他不是因你,是还他救五条家、救香织的恩情。我向你赔罪,赔的是失信之罪。临行前,我向你保证过将人完好带回。”
“那你更不必在意了。”麻仓叶王从怀中取出一只叠纸式神,道:“早在晴明这件事情发生前,悠仁就递信给我,言明是他自己选择离开,信中写得明明白白,他因为自身的原因不能继续待在平安京,除非天皇因此怪罪于我们,否则不会再回来。”
五条慎展开信封,看完之后半晌失语,叹息道:“我该夸他一声面面俱到吗。”
这封书信详细交代了黑雾的事情,提醒麻仓叶王留心邪气,说明了与两面宿傩的契阔,告知他的离开是基于种种考虑,与五条慎无关,反而很抱歉这项决定也许会给关心他的两个人带来麻烦。
详细得就像交代身后事。
“他不希望你为难。”麻仓叶王道:“那我自然不会与你为难。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悠仁不清楚平安京的局势才会傻乎乎地担心他们两个,只要大江山、两面宿傩还在,谁也不敢找五条慎、麻仓叶王的麻烦。民间流言四起,那个人却召都不召麻仓叶王,反而帮着他想办法压制事态。
无论人心如何鬼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见不得光的蝇虫。整日里在耳畔嗡嗡作响,麻仓叶王听得烦了,索性将府里的人都打包送去别处。
“我要找到他。”五条慎反问道:“你不打算找他吗?”
麻仓叶王沉默,他唤来猫又股宗,道:“把东西拿过来吧。”
叠得齐整的衣服呈过来,麻仓叶王手指抚过陌生的面料,道:“这件衣服是悠仁留下来的,他说是与家乡唯一的联系,弥足珍贵。”
麻仓叶王将连着红兜帽的衣服捧给五条慎,道:“五条先生,我信任你,悠仁也信任你。这件衣服,我想请你代为保管。”
“放在麻仓家好好的,为何突然交给我?”
“我要离开了。”
“什么?”五条慎以为自己没听清。
麻仓叶王重复道:“不日我将离开此地。”
五条慎霍然起身,六眼锁住麻仓叶王。大阴阳师面容清冷,表情淡淡,在逼、人的目光中清雪一般,就是化成一滩水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我不懂,为什么?”五条慎道:“是因为悠仁吗?不,你不会为其他人改变想法。你早就打算离开了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并不重要,近日我已下定决心。”麻仓叶王道:“有人选择毁灭,你们选择守护,而我只想遵从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