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扶萱今日还带着张面帘。
如此,便误会顿生。
搞不清状况的差役立时恭敬,心中嘀咕着说不准来人是哪位县主、郡主,口中不敢询问过多,只引路的脚步快了许多。
对普通老百姓而言,官府的门槛很“高”,官府之人权威又威严,真要找到处理自己所求之事的对口官老爷,实则,并不容易。若是没有中间人来提前打好招呼,这求上来的百姓,没有被一番严厉诘问之前,那通往办事的门是断然不会打开的。
可今日,在这般误会下,扶萱却是轻巧地进了仪门旁的东侧门,顺利地寻到了那位官员,办成了事。
傍晚,她心事重重地回了鹤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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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一日聒噪结束,了无边际的夜空之中星子点点,月已圆过,隐没了三分之一,像被谁啃没了小半的一张酥饼。
扶萱回棠梨苑时,谢湛已下值,正在书房继续处理公务。
棠梨苑乃是鹤园主院,本是谢湛歇息的地方,可如今鹤园的主人换了人,扶萱自然而然也就占了这个地。
这院子主人具体是谁,实则也没多大差别,二人也不会用两张床安置。
穿过曲折回廊,扶萱提着灯笼,去了棠梨苑旁侧的书房。
石清见她到来,恭敬地拱手,在要脱口喊出“少夫人”的时候,被扶萱咳了一声蓦地打断。
自那日被两位婢女称呼为少夫人,扶萱便起了疑心。在明月山庄被人这般称呼,一回可以说巧合,可到了这鹤园,这些人还是这样,那就是有人刻意为之了。
一问才知,吩咐他们的,不是旁人,原是这石清。
石清被提醒,连忙唤了声“扶女郎”。
扶萱对他的识趣满意,笑了笑,问:“你家公子何时能结束?”
面前的女郎在自家公子心中的地位,石清又不是不知。
自生辰起,他家公子就没回过谢府歇息,每日上下值宁愿多花半个时辰,也要来这别苑,堪堪风雨无阻。不是等着人,还会是什么?今日扶女郎终于来了,他怎敢将她拒之门外?
是以,石清自作主张道:“公子早就吩咐过,扶女郎若是有事,直接进去便可。”
石清说着话,推开了房门,扶萱从善如流,提裙迈了进去。
谢湛坐于一张花梨木的大书桌之后,一身白衣常服,提笔写着什么,神情认真又专注。
白衣墨发,气质高雅,昏黄的灯光替他度上了一层暖暖的光辉,将他平素的清冷隐去大半,给人一种眼前郎君温润如玉的错觉。
扶萱像踩空一步,心中陡然坠了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