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与他多次谈过正事,往前在豫州,但凡谢湛脸上这番神色,十有八九是有要事谈。
故而,习惯使然,扶萱一时忘了身处何方,脱口便问:“有事?”
话一落,那头,见宾客上前,张常明便礼貌地拱手与其打起了招呼:“谢六郎有礼。”
张常明温言开口,谢湛自然又回了礼。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扶萱早已回了神。她连忙收了朝谢湛探究的神,眉目淡淡地垂下了长睫,等他自行离开。
哪知,谢湛回完张常明的礼后,蓦地朝她开了口:“萱萱,你随我来。”
萱萱?
这般亲昵的称呼突来,扶萱头皮发麻,脖颈有一瞬间彻底僵硬,愣神片刻后,她才缓缓地朝谢湛看过去。
谢湛素常那副天上冷月的模样,眼中波澜不惊,神色清冷冷的,毫无异色,仿若叫她“萱萱”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可一点不正常!
她虽是未真心要与张五郎相处,可不可忽视的是,今日嘉阳长公主带她出现的目的是明晃晃的。
伯母说了,张夫人特意提过,带小女郎来与男郎们多熟悉熟悉,这意思俨然十分明显。
大家心照不宣,并未捅破“相看”两字,做的却也是相看的事情。
现下,她在相看的郎君身前,被谢湛好整以暇地唤“萱萱”,这话落入人家耳中,该是如何异乎寻常。
果不其然,听到谢湛这般称呼,张五郎霎时蹙起来眉,笑容不见,神色微冷下,探究看她。
扶萱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压着怒意,努力平心静气地问:“不知谢公子有何事?大可现下说说。”
她意在当着张五郎的面与他撇清干系,谢湛岂能不懂?又岂能如她的意?
他虚咳了一声,为了方便她打断,尤为缓慢地开了口:“与令尊案件有些关系。是豫州,悦榕客栈那处,说是客房中,发现……”
听得前一句,扶萱还当真是认为谢湛要说案件,直到“悦榕客栈”和“客房”窜入脑海,她立时察觉出,接下来的话,与她彼时伪装的爱妾身份密切相关。
事关清誉,谢湛本也不是个良善的、顾及旁人颜面的人,若说出些有的没的,最后头疼的反倒是她。
扶萱利落截断谢湛的话,道:“既是与家父案件有关,我随你去别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