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只邀请了她一人不说,屋里还燃了香。
光从香味上,她实际闻不出太多。她喜欢研究香料和药材,大部分原因,不过是因为她是家中唯一的女郎。
大梁士族之间时行佩戴香囊和熏香、熏衣之风,家中男郎往前行军打仗可以不在意这些,但从军营中出来后,便不可不考虑这些了。尤其是进了建康城,在一众世家公子中间,更不能不随大流。
仅有大堂哥是成了家的,别的兄长皆未成家,那制香囊的责任便轮到了她的身上。针线功夫她虽不擅,却也可以安排奴仆们按她的配料、图案缝制,当作她做的。
算起来,她接触香料也才一年时间不到,根本闻不出这香炉袅袅青烟里的具体东西。
但因那麻黄草和郁金之事,此刻,她却也是对梁氏不会掉以轻心。
扶萱进屋后,规矩地朝梁氏行了一个礼。
梁氏应了她的礼后,将目光落在她的脸蛋和身子上,不住流连。
纵使梁氏见过,也替江乔寻过无数女人,她断然没想到,那周御史的爱妾,居然能美成这个样子。
一张脸蛋光彩夺目,肤白如雪,眸子顾盼生辉。还有这般气质,比她见惯的这戈阳郡的贵女们不知好上多少。甚至,与那位刚搬去建康城的贵女郎,还要好上几分。
她突然理解了,为何侄女会说周御史花了几万铢就为哄她开心;也明白了,为何他的丈夫会花上这般大的力气,敢冒着被周六郎记恨的风险,就为得到这么个尤物。
眼神转了一圈后,梁氏抬手邀请道:“萱娘,还请入席。”
扶萱极快地看了眼眼前圆桌上的寥寥之物,从善如流地坐在梁氏对面,谢道:“妾多谢江夫人。”
时至现下,扶萱也不得不承认,与前几日那浴池的事情比起来,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请君入瓮”。
只简单几个家常菜而已,绝对称不上宴席,且还设在偏僻的房中,方方面面都透露着此宴目的不纯。
眼下光景,说不准,连命都在人家手中拽着呢。
心中爬上孤立无援的恐慌,可已然入局,便需得装下去,面上,扶萱仍旧对梁氏笑脸相迎,心中只盼着援兵到地早些。
扶萱落座后,梁氏开口道:“听说萱娘也是京都人,可这口音倒是不大像啊,倒像是荆州那处的。”
扶萱微微一笑,按之前就与谢湛商讨好的身世答道:“江夫人所言极是,妾是在荆州长大。”
“哦?”梁氏眉眼一亮,“当真荆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