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谢湛说出“全要”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挺没见过世面的。
原来世家望族,都是按匣子来买首饰的么?
她朝谢湛开口拒绝,甫一开口喊了声“六郎”,谢湛就问:“不够?那先前那些也一并……”
“够了!”
扶萱连忙打断他的话,她毫不怀疑,谢湛可以买下整个楼里的东西。
这厢,掌柜回神后,“嗳嗳嗳”地应了好几声,即刻拨起算盘算好了价钱。
在看见石清向掌柜递去金子的那刻,扶萱倏然想起,自己的父亲入狱,是因其名下突然多了建康城的五间铺子,而今日花出去的这些,一间铺子是足足够了。
一个三品官员轻易被害至锒铛入狱,不过是世家公子手中几次阔绰出手而已。
命,比钱贱了好些。
一时间,扶萱心中有些酸涩涌起,想替阿父早些沉冤昭雪的欲望愈加强烈。
这泼天富贵又如何,易逝浮云,远比不得她的圆满家庭。
想起谢湛今日解释为何绕路时,与她说过,豫州境内,恐怕真正的关键并非在州城;再想,这普通一个金银楼,一等物品也这般多,且,还有无数大周的东西。
她动了动心思,把注意力从退亲之上彻底转移,放在了这个蹊跷的戈阳郡。
难不成,这处才是关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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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从金银楼出来,扶萱就沉默不语,走了半条街,谢湛开口:“在想什么?”
扶萱被打断思绪,也未隐瞒,停步将方才自个思索的事,悄声给他讲了一遍。
谢湛听完,暗叹小女郎的机灵。
见她一缕乌丝被风吹散至唇边,他微笑着伸手,将他们撩到她耳后,边撩边说:“今夜,想必便会有答案。”
他撩她发丝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避讳,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亲昵。
扶萱想躲,顾及现下伪装的身份,记得谢湛曾说有人在身后跟踪,终是僵在原地,由他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