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乔昼也很配合地扮演了一个“正常人”给他看,一个有同情心、同理心,会感同身受地怜惜在战争中受苦受难的人们,并为此尽一份力,渴望做一个救世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通人。
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反而好像让邵星澜摒弃了多余的疑惑,死死盯住了他。
可就算被识破是他计划里的一环,过于完美主义的乔昼还是有点不高兴,到底是哪里他做的不对呢?明明他很努力地在扮演谢琢了啊?
乔昼偶尔会这样疑惑地反思自己的行为,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破绽,不如说就算是谢琢还魂在世,也不过就是这样的了。
如果邵星澜听见这个疑问,估计会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恰巧就是乔昼扮演得太完美了,在知道“谢琢”这个人有问题的情况下,一切正常就成了不正常,虽则带有疑邻盗斧的意味,但是一个突兀落入黑洞中面临这等困局的普通人,怎么会有这样不露怯色的好表现呢。
普通人,是会被美色、名利所诱惑,被苦痛、悲伤等负面情绪所折磨的,趋利避害是正常人的天性,哪怕再想做一个救世主,也会被苦难给震慑得犹豫不前。
于是就显得乔昼这样毫不犹豫地走向苦难的人格外醒目。
不适时宜地被偶尔发作的完美主义强迫症迫害了的乔昼抛开这个问题,乖顺如一具死去的人偶,任凭殿前卫将自己拉下去,心中还饶有兴致地想,他就不把邵星澜猜测中的“救命底牌”放出来,他倒要看看这回邵星澜要怎么狼狈地想办法把他救下来。
事实上乔昼的猜测没错,现在轮到邵星澜骑虎难下了。
他是要给乔昼制造绝境没错,但不意味着他想杀掉一个无辜平民。
他好歹是个国家公务员,还是对着党旗宣誓过的党员,是要为人民服务的,杀人犯法这回事就算是在黑洞里头也不能干。
眼见着清瘦病态的青年被拖拽下去,显而易见是没有任何脱身手段了,站在队列末尾的邵星澜失落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次行动是失败了,黑洞没有解决,也没试探出乔昼和一号的关系,白跑一趟,还咬浪费两个珍惜道具……
这么想着,邵星澜伸手入袖,触碰到手环光滑冰冷的侧面,正要握紧,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迅速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四下扫视。
到底是哪里不太对?
皇帝面色阴沉,朝臣们神情异样不一而足,眼睛盯着外头将死的人,全副心神都放在他身上,因此也没有人会来关注这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官员。
被拖出去按在刑凳上的男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压下,淡色的青衣逶迤在地面上,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双骨节匀称瘦削的手扣在长凳边缘,仿佛是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将要死亡的命运。
邵星澜骤然眯起了眼睛。
乔昼,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将要死亡的命运?!
这句话的主语放在这里就把整句话变成了一个病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