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艾登·诺兰的位格,一件2级遗物不至于被他看在眼里,但这对曾经的索尔·马德兰也是一样的。
哪怕他现在失去了全部力量,他也不至于对一件2级遗物这么念念不忘,甚至为了它重返狼口,艾登对此感到好奇也很正常。
所以他现在应该给出一个原因,让这个理由听上去更有说服力,而不会让艾登怀疑他的动机。
索尔收回手,淡淡地说:
“他是我以前的一个队员。”
艾登眼中浮现出明悟的神色:
“噢,你在柏林裁决局时的下属,是吗?”
索尔倏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艾登嘴角的笑意舒展开来。
“这很奇怪吗?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他语气似乎有些无奈,“索尔·马德兰,柏林裁决局局长,不过在此之前,我的确不知道你是白焰的眷属,而我承认,你的身份让这个真相变得更有戏剧性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在雨夜停车……而他背后的神灵看出了自己的身份……索尔心中的一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但艾登的下一句话让他思绪微微一顿。
“——况且不久之前,我还刚刚和索尔·马德兰一起用过午餐,以我们的合作关系,看到合作伙伴陷入困境,我没有理由不伸出援手。”
艾登双手手指交叉,凝视着索尔,低声问道:
“所以我的确很好奇,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虽然感觉仅凭这句话问不出来真相,但叶槭流还是问了一句,毕竟他真的很好奇在老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从一变二,直接分裂成了两个人。
而且这两个人的区别也不能说很大,无论是现在的老爹,还是前几天和我一起吃饭的那个,都很符合我对他的认识……不过其实也不是没有区别,只是在对比之下,这种区别才变得明显起来……眼前这个老爹在面对我时可是表现出了充分的抗拒,反应极为激烈,现在也没有掩饰过情绪,没有因为入教了就向邪神妥协……和我吃饭的那个老爹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很清楚卢那家族是信奉月神的密教的,但照样不影响他和艾登·诺兰这个临时老板合作……叶槭流在心里比较着两个索尔·马德兰。
眼前的这个索尔,在面对他认定的邪恶时,从头到脚都写着“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另一个相比起来道德感就没这么高,对密教也没有那么抗拒,和叶槭流甚至相处得挺不错。
通常来说,当一个人变成两个时,其中一个应该是假的才对,但在索尔身上,叶槭流觉得不能这么轻率——和眼前的索尔相比,会和他吃饭的那个反而更像是更能接受密教存在的那个,况且索尔身上还有一个“人格分裂”的疯狂症状,更可能的情况恐怕是两个索尔都是老爹。
索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也是我想问的。”他直视艾登,锐利地说,“你经历了一场神降,为什么你还能坐在这里?”
这一重历史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神降——神灵完全降临于信徒之中,以容器的躯壳发挥出近乎神灵的恐怖威能,这种神迹在历史中曾经并不少见,直到这一重历史才终于彻底不存在。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最简单的当然是现世的信徒比过去更弱,很难成为神降的容器,如果是七神的降临,起码要到漫宿行者的位阶才能够承受。
至于信徒会被神灵的意志融化和侵蚀——这难道不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吗?
哪怕在过去,神降也会带来这样的副作用,毕竟神灵很少会控制降临的程度,信徒的意识对祂们而言又太过弱小,一艘小船在大海上起伏,本来就很容易被大海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