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混沌中迷茫了多久,他忽然一个激灵,眼神恢复了警觉和清醒。
谢尔盖下意识向四周看去,发现他已经站在了公寓门口,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他的书依旧夹在胳膊底下,书页整整齐齐,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正在热气中快速融化。
走廊上,不同房门后传出来微弱的说话声,邻居的孩子仍然在弹吉他,吉他声断断续续。
仿佛他在离开停车场后就在走神,无意识走回了自己的家,才被钥匙的声音惊醒。
沉默几秒,谢尔盖低头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和他以往到家的时间不差分毫。
公寓对面的一处主宅。
“咔哒。”
门扉打开了一条缝,零星雪花欢快地追逐着风钻进去,落在地板上。
费雯丽抽出钥匙,放在口袋里,脱下羊皮短靴,走进自己的住处,薄雪点缀在她的红发上,像是星星花编织的花环。
房间早已经被暖气熏热,窗边的桌上,花瓶里的花开得格外娇艳。
费雯丽走到桌边坐下,转头望向窗外的银白色世界。
当她能够看到世界的源代码后,之前困扰她的难题也失去了原本的难度,变得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谢尔盖是一个第五等阶的天命之人,师从于辉光教会的大祭司萨卡洛夫,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度强韧,正常情况下,同等阶的天命之人都没办法从他手中讨到好。
——但他开启的是灯之道路,在现在的费雯丽眼里,他的弱点和他的优势一样明显。
因此在谢尔盖离开停车场时,短短几秒内,费雯丽就控制住了他,并完成了对他的催眠和暗示。
长期观察的过程中,她已经精准掌握了谢尔盖的作息规律,他不会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几秒,也不会察觉到任何端倪。
费雯丽闭上眼睛,意识之中,全新的图景渐渐清晰,映出了一间简洁温暖的公寓。
她对谢尔盖做的不止是催眠和暗示,而是把一部分意识放进了他里面,让费雯丽能够看到他看到的景象。
谢尔盖的家和他给人的印象一样,透着浓浓的前苏联气息,虽然装修色调典雅,但没有多少个性化的家具。
费雯丽单手撑着侧脸,食指在脸颊上点了点,目光随着谢尔盖的视线移动,看到了座钟旁的一具守夜人雕像。
虽然教派首脑是导师,但辉光教会的信徒信仰的始终是守夜人。这也是各个密教的共同点,无论现世的统治者是导师还是教主,他们都信仰着漫宿之上的伟大存在。
李斯特庄园里也是这样,到处都是守夜人的雕像,费雯丽还记得花园里有一座五六米高的雕像,被树篱墙环绕着,园丁每天都会拎着修枝剪,踩在梯子上,修剪树篱多余的枝叶。
在大多数艺术作品里,守夜人的头顶生长着像鹿角形状的光树,拥有无数眼睛和无数颜色,以人形出现时,会用曳地的虚幻面纱罩住身体,一部分艺术家喜欢把祂刻画成沉睡在光中的雄雌莫辩的金发美少年,一部分艺术家喜欢把祂描绘出手捧水仙花的圣洁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