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看起来复杂难明,既有些惊讶又有些恍然,按在窗台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收回了力道,似乎想要后退。
但最终,某种叶槭流无法分辨的情绪压倒了一切,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无声地扬起了嘴角。
“朋友,”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一个危险的朋友。”
“和出门带狙的朋友相比还是有点差距的。”叶槭流立刻严肃地指出这点,“等下次我出门带狙的时候再把这个头衔给我吧,谢谢。”
加西亚疑惑地问:“你会用?”
……戳到痛处了!
叶槭流顿时被这句话打倒,当场就想下决心以后要练狙击,不过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会用到狙击/枪,完全没有练的必要,只能悻悻放弃。
又过了一会,阿维兰和艾福让出了浴室,叶槭流洗完出来时,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发现略微烧焦的发梢不知何时恢复了,烧焦的发梢可能是碎掉了,看上去比之前稍微短了点。
因为暴风雪,汽车旅馆的信号也断了,上不了网,眼看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四个人居然无所事事起来。
他们先否决了打牌,接着否决了给艾福提供灵感,阿维兰打开电脑询问要不要看片,被三个人以隔音太差否决,艾福当场举了《惊魂记》的例子,差点发展成对整个房间进行彻头彻尾的检查……
最终叶槭流拍板,全部过来整理论文资料。
这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活动,除了艾福,剩下三个人都在边整理边摸鱼,加西亚更是直接戴上耳机,假装什么都听不见,在那边慢悠悠地挑照片。
“虽然搬迁到了新镇,不过镇民的信仰好像没什么变化,”叶槭流正在从自己的经历里挑拣能够写进论文的部分,忽然想起了在新镇上遇到的那一家人,想了想,看向艾福,“我在新镇遇到一对带着女儿的夫妻,他们的女儿似乎有幻听的症状,总是会听到不应该听见的声音,所以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不过最奇怪的是她的父亲并不在乎这点,他觉得他的女儿迟早会被飞蛾母神带走。”
艾福怔了一下,随后听出了叶槭流的意思,蓦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忽然褪去,苍白得几乎有些吓人。
“杜尔……”
他只说了一个名字,就闭上了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动摇起来,眼神更是不知道往哪里放,慌慌张张去抓手机,抓起来又想起来没有信号,呼吸一下子就放轻了。
过了会,艾福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恳切地看向其他人:“明天我想先回家一趟,但可以把我送到能够租车的地方吗?”
果然艾福也觉得和他妹妹的情况有所相似……如果不是失聪,而是从出生起就能够听到林地的声音,因为林地的声音太响,所以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一切就合理了……叶槭流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问题。”
征询了其他人的同意之后,艾福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电脑屏幕走神,似乎思绪已经离开了身体,回到了新罕布舍尔的家中。
“你妹妹的症状似乎比新镇的那个孩子更严重。”叶槭流合上电脑,问,“她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是吗?”
艾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随着他沉默下来,他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给人一种飘忽而又不稳定的感觉。
窗外的雪声越来越轻柔,过了很久,艾福梦游一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杜尔……刚出生时,一直在房间里哭。非常吵。她带走了我们的妈妈,爸爸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哥们也不知道。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让她的哭声淹没房子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