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正给燕明知卸刀的博安抬眼偷瞧千岁爷脸色。
但见燕明知卸掉兵器和官服穿戴,转身吩咐丫鬟:“更衣,本君要沐浴。”
“是。”
丫鬟应声去准备洗澡热水。
传令兵没得到回应也不敢再问,偷眼给博安使眼色让他帮着问。
博安清了清嗓子,谄笑问道:“爷,那水二……”
还没说完,燕明知转头冷冷瞪住他:“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本君说要沐浴!”
“是,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博安一叠声回答,同时给传令兵使眼色让他快点走,走晚了就有可能脑袋搬家。
传令兵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跑出大门外。
对水兰霜道:“水二小姐,我真的好心劝你快走吧,千岁爷心情很不好,你再惹他就招杀身之祸了。”
水兰霜跪在地上恍若未闻,黯然道:“我不走,我就跪在这里,跪到他见我为止。”
传令兵没有办法,叹着气走开了。
燕明知的寝殿里,两个丫鬟服侍他沐浴。
木桶里盛满热水,雾气蒸腾,燕明知坐在里面闭目养神,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思根本静不下来。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来的都是昨夜一幕一幕。
凄苦无助的叶明若,恨深仇重的水兰霜。
还有为国事披心沥血大半生,却要因儿子被贬而忧心如焚的水尚书。
他不想的,燕明知本意绝对不想伤害这些忠臣良将。
可他不能不做,不能不动手。
他是千岁侯,皇上的命令就是他职责所在。
博安看到千岁爷似乎平静了一些,便悄悄挥手遣走丫鬟们,独自留下给千岁爷添热水。
一边缓缓说道:“千岁爷,军需案总算告一段落,爷也终于能休息一阵了。”
燕明知仍合闭双眼,不动,也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