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是无法凭着二人之力破解此番围困,杜慎言明确形式后,放下方才逃跑途中已被白居易点穴昏阙的宋楚,拉满随身携带的追风弓,朝着南面密道出口方向,斜向上三十度射出一支鸣镝。
鸣镝箭头镂空的哨孔在空气中高速划动,由北向南,一路啸叫,响彻云霄。
杜慎言知道张议潮和注吾合素这鸣镝的啸叫,会立刻率领五十名游奕营将士拼死杀向他们被围之地,他们也会按照原计划趁着光宅寺守备神策军集中注意力于杜、白二人时,分派五十名将士中的射箭好手占领来路上的制高点,以掩护后续撤退。
但杜慎言不知道,他和白居易能否撑到营救队伍的到来。
“同期辨物”、“神秘脑音”,这些奇异能力,在这一刻已然失去魔力。
孤身二人陷入重围,能否撑下去等待救援队伍杀出一条血路,靠得全是武艺功力的硬底子!
“老白,这回我们可要干一个硬仗了!”
“哈哈哈,老朽今日能与慎言这般少年英雄并肩博个生死,即使横死当场又有何妨?!”多次与杜慎言一同行动,让白居易对杜慎言产生了由衷的惺惺相惜之感。这个时代的人最重情感,物质越不发达,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越近,人情味也就越浓,浓到可以士为知己者死,杜慎言当然是白居易眼中的知己。
杜慎言对白居易忽然蹦出不加掩饰的慷慨之语荡得汗毛直立,犹如极短时间内饮了一瓶烈酒,热乎劲很快并从心底溢满了全省,暖洋洋,很受用,也很提气!
小弄两头同时出现了连片火把,两边屋室屋顶上也闪出了很多弯弓搭箭的兵士,杜、白二人深知已然被光宅寺守备军立体式重围,唯有齐心协力拼死一战方有一线生机!
二人不约而同的双背相靠,背相而立,摆出了各自所习武艺的防御姿态,警觉地如同临战的野猫一般全身每一根汗毛都刚直竖起,一股强大杀气萦绕周围。
被点穴昏死在地的宋楚,被杜慎言一脚踢到了远离自己的墙根,那是一个避免误伤的绝佳场所,毕竟刀箭无眼,而他需要一个活着的宋楚。
首先发难的是两边屋顶制高点的众射手。显然都是好手,射来的箭矢力道刚猛、准头十足,密集的箭矢组成了一阵又一阵箭幕,从人身旁穿过时,还能听到箭矢高速划破空气而发出的尖锐的呼啸声。
杜、白二人耗尽平生所学,疾速甩出无数寒芒漫闪的刀花,将周身严密护实。
饶是密集而精准的箭幕,一时间也没能穿透杜、白二人用刀花编织的护盾。无数被刀打落劈断的箭矢,不多时便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二人的周围。
一名校尉装束的神策军官,呼喊着摇动手中火把,在暗夜中连续划出圈形焰迹。多年的神策军行伍经历,让杜慎言十分知道,这是将官催动手下士卒全线进攻的标志。
堵在小巷两头的神策军士卒在上峰的指挥下,结阵密密麻麻地涌来,直看得杜审言头皮发麻。
以他们二人的武艺修为,在这种空中、地面“立体”打击下,并不能支撑过一刻钟。
但此时已然退无可退,杜慎言将长空舞刀法施展地更为暴烈,凛然无惧地和白居易联袂而上。
宁可一思进,莫要一刻停!即使明知求胜无望,也永不言退。这正是真正的大**人所拥有的强烈特质。
是的,此刻,在这绝境当中,杜慎言已然放下了所有的过往和身份,放下了入伙李昂阵营的记忆,放下了正在实施的缜密计谋,放下了一切算计、恩怨、阵营对垒。
此刻,他只是一个完全、纯粹、彻底的大**人,他要和无数先辈一样,面对强大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强敌,仍然目光如烛、意志逆天、热血盈身、死战不退!
今晚,他要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