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睿只一笑:“看到一双好眼。”
状元道:“这么多人看得我眼晕,只看到一片黑乎乎的脑袋。你竟还能看到人家的眼睛好不好?”
“我是画者。”陆睿道,“眼力自然比旁人厉害些。”
说完,终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中,再找不到了。
他回过头来。
一定是因为太思念她了。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只是一双很像的眼睛罢了,连脸都看不到。
温蕙没有像贵女们那样在酒楼的包厢中居高临下地观赏。
她想离得近些,霍决便安排了。
她便站在人群中,轻纱裹着头脸。身周都是穿着便服的强壮番子,将她和霍决围在中间,不使人冲撞了他们。
从陆睿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时,她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公子红裳,艳色无双。
她一直都告诉他,他穿红色是最好看了。
没人可以比过他。
但他总是眼睛含着笑,挑弄起她的下巴,只不肯听她的。
有一瞬,温蕙觉得陆睿看到她了。
他们的视线相撞、胶结了一瞬。但他的马蹄没有停,随着队伍往前走。
他人也回过头去。
后面深蓝罗袍的新科进士的队伍跟上,挡住了红色的身影。
温蕙凝望着那一抹红色消失在视野里。
大队的蓝罗袍还没过去,可那一抹红色的身影消失,“进士游街”对温蕙来说,就已经结束了。
好似一场大梦醒来了。梦里,有她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