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叫到车,打开车门上车的瞬间,蒋芸芬突然冒出一句:“你说的那个叫顾徐的孩子,男孩还是女孩?”
姜白:“……男。”
这次蒋芸芬沉默得更长,到出租车开上机场高速公路,她才再度出声:“等他成年,找个时间,妈陪着他去做个结扎吧。安心。”停顿几秒,语气颇为尴尬,“额,你既然说你活了400多年,结扎知道是什么吧?”
姜白:“……知道。”
过几秒,姜白还是放弃了和蒋芸芬解释结扎后还能手术恢复,离顾徐成年还早呢,以后再说吧。
挂断电话,姜白挪到窗边,帝都昨天下了雪,许多地方还残留着积雪,看着车外倒退的景致,他往玻璃上哈了口气,瞬见出现一团不那么圆的白雾。
姜白抬手,在上面认真写字。
顾徐。
他嘴唇动了动,小声念出来:“顾徐。”
猛然回神,又觉得这个举动有些幼稚,姜白笑了一下,收回手,到底没擦掉车窗上的名字,往后靠着闭目养神。
先睡一会儿,机场到市区比较远,得两个多小时,晚上十一点,赶得及拦住顾徐一家出行。
姜白睡得很浅,没过几分钟,出租车忽然急刹,姜白上半身往前倾,手快撑住前面的座椅靠背,这才没撞上去。
司机赶紧回头,紧张问:“小朋友你没事吧?”
老实说,姜白有点事,小孩的身体还是过于弱,他现在有点头晕,不过他还是对司机天真笑:“没有,谢谢叔叔。”
司机放了心,也笑着说:“那就好,你在车上待着别乱跑,我下去看看,前面好像出什么事了。”
司机打开车门下去,姜白缓和了一会儿,也往前面看了几眼,黑压压的,围着一堆人,堵着许多车。
姜白眼皮跳了几下,有个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司机回来,叹气说:“小朋友,今晚怕是进不了城了,前面的桥塌方了,还在紧急抢修,只能倒车送你回机场附近的酒店……唉?”
回头,后排空空如也,而车门,还在微微晃悠。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是疼的,更别提冬夜的风,扑到脸上有种针扎的感觉。姜白用围巾包着脸,只露出一对眼睛看路,但冷风还是穿过毛线的缝隙,源源不断灌进去,吹得他脸像是凝了层冰霜。
但姜白还是在暗夜里跑着。
蹬蹬蹬。
安静公路上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他攀上断桥的残壁,翻过那片废墟,用双腿代替车轮,在通往市区的大道上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