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陛下真是个暴君……”姚茂压低了嗓音,面露坚决之意,“大不了俺们……”
大不了俺们另投明主就是了!!
这后半截话,姚茂憋了又憋,好端端一个汉子憋得脸都涨红了,却是怎么都不敢说出来。
……
牧临川当真兑现了他的承诺,这些日子以来的确没有人再敢轻忽于她。
天越来越冷,人就不爱动弹了,陆拂拂拎了个胡床,怀里还抱着一坛子汾酒,坐在庭中,双手捂在嘴边,呵着气,有些怔怔地看着袅袅白雾飘散如空中。
她鼻子摸上去像一块冰,小脸冻得通红,眼睫落了点儿细雪,看上去湿漉漉的。
本来是打算附庸风雅,赏雪喝酒的,结果顾忌到酒太烈,到现在都没敢动一口。
夕阳落了下来,一点雁影打烂烂的霞光中掠过,照在街角巷口人家的冰棱前,晶莹耀眼。
北方冷得果然比南方快。拂拂长长叹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发呆,安心做条咸鱼。
除了发呆她也没什么事情可干的,孙家的也不敢让她干,陆拂拂深刻感觉到自己如今就是个吉祥物。
就在陆拂拂拍拍屁股,拎着胡床和酒坛子准备回去的时候,大地忽然传来隐约的震动声。
如雷鸣如江潮,拂拂停下脚步,愣愣地看去,只看到附近的孙家侍婢俱都冲了出去。
大声喊着骑兵来了,骑兵到了。
骑兵?是她想的那个骑兵吗???
想到这儿,拂拂一个激灵,拎着胡床,牵着裙子一路狂奔而去。
等跑到门口的时候,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牧临川与孙循竟然都在。
瞥见跑得气喘吁吁的拂拂,牧临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他面色有点儿阴沉,目光格外冷酷。
似乎是腿疼又发作了,将陆拂拂她一把拽了过来,紧拢着的眉头稍微松开了点儿,这才往前方看去。
夕阳西下,树木槎枒,万山寒色。
天街雪似盐,一轮圆日正缓缓降下。
一大队骑兵正从远处轰隆隆奔袭而来。
所过之处,霜蹄蹴踏层上冰,卷起茫茫雪雾直入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