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转过身来便看见汪直向自己行礼道:“汪直见过小姐。”
薛浸衣道:“先起来吧!”她绕着汪直走了一圈,她用欣赏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片刻之后她说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当年不过是顺手的一份善举,居然会为贵妃娘娘和陛下培养出这么一个能人。”
“能人?”汪直幼稚的脸上露出些微微惊讶来。
薛浸衣笑道:“一能在贵妃为难之际,为贵妃赴死,二能在陛下愁绪不断时,为陛下排忧解难,怎么能不是一个能人?”
薛浸衣是着实没有想到,别说当年,就是现在这么一个小不点儿,还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居然可以在这皇宫中站稳脚跟。并且收敛这么多人为其所用,关键是一向疑心重的朱见深和万贵妃都对他赞赏有加。
即便是对他颇有微词的周太后都不否认他的才华横溢。这倒是真的给了薛浸衣一个意外之喜。
“想不到,当年的一个小小孩子,一直都在不停哭鼻子的小不点儿,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薛浸衣感叹一句,她摸了摸汪直的头,他现在刚刚长到薛浸衣的肩膀。
突然,汪直一下跪倒在地,薛浸衣想伸手扶他都没有扶住。他抬头看着薛浸衣,眼中满是泪珠,嘴巴也抽一抽的,看得出来他是在逼自己忍着不要哭出来。
可是真正感动和感伤的时候怎么能忍得住呢?
“呜呜!”汪直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小姐……多谢你……汪直才能有今天,谢谢你!谢谢你!谢谢……呜呜。”
薛浸衣看着他这副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她伸出去去扶他的手又悄然收回。她知道汪直这些年来独自一人在这宫中必定是受了不少苦,所以才会把自己给他的那么小的一点儿恩惠都记得这么多年。
罢了,既然他想哭,便就让他哭个够罢。
于是,就在宫门口的那一处角落里,一向以势利冷血的红人汪直,就那样跪着他年少恩人的面前哭了半个时辰。
……
汪直满眼通红的走在前面跟薛浸衣带路,他边擦着眼泪边笑道:“都怪我,本来是奉命来领小姐你去晚宴的,结果哭了这么久,还害的小姐在那里站了那么久,真的是丢死人了。”
“无事,无人觉得丢人,反正我今日也无事,我也不必要去晚宴那么早,去那么早反正不是被万贵妃教训,就是被太后教训,倒不如哄哄孩子。”薛浸衣说出来的话倒是风轻云淡,但是汪直也知道她言语中说的孩子是指自己。
他脑海中又回荡起不久前的哭声,他不禁面红耳赤,脚下的步伐便加快了。
“呵呵。”薛浸衣的速度还是没有变,只是脸上擒着一丝柔善的笑意。
不过一到晚宴桌子上薛浸衣就笑不出来了。这次宴会是个圆木桌,周太后和万贞儿两人就对面而坐,更让薛浸衣头疼的是,她们两人身边都有一把椅子。
汪直也很是为难的看了一眼薛浸衣,他默然的走到万贞儿身边,默默的开始为万贞儿准备用食的餐具。
“咳咳!看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坐下!”周太后率先开口道,她还瞪了一眼薛浸衣,像是在催促她赶紧过来她的身边。
“阿卺,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本宫也甚是想念,快,快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万贞儿则是四两拨千斤,语气也不重,就好像真的是在叫一个旧人过来叙叙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