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周太后的瞬间变脸也让朱见深察觉到了,于是这位孝子皇帝又开始先哄起了自己的母后。
“母后你也知道的,贵妃自从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而这些年来贵妃也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这偌大的后宫里,她其实是很孤单的,小的时候我们的日子过得再苦,至少我和她还在一起,能够随时随地的陪在她身边,现在也不能了,以前危险的时候,阿许也会一直保护着我们,那个时候我们过得很快乐,所以贵妃和阿许的情分也是非常深的,阿许失踪这些日子她也不比我们少担心,母后,既然阿许现在回来了,我也应该去跟贵妃报个平安,让她放宽心。”朱见深说的这些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问中,而对于薛浸衣的失踪,万贞儿确实是很担心,自从薛浸衣去了东瀛以来,她就再也未曾提过什么要开办宴会的事情了,这以前她开办宴会都是为了让薛浸衣正大光明的可以在宫中多留些日子,薛浸衣离开之后,她便也没有了什么兴趣。
其实皇帝说的这些周太后也是略有耳闻的,她也知道薛浸衣小的时候进宫就和万贞儿有很好的关系,周太后也一直很感激万贞儿一直在保护比她年幼的皇帝,可是这万家人仗着有这么一个得宠的贵妃兴风作浪,不仅如此,贵妃也不是很会收敛,虽然大错没有过,但小错却是不少。
周太后一直念在她曾经保护过皇帝的份上,还有她那胎死腹中的孩儿,所以一直未曾对万贵妃有过什么大的意见,也从未对她有过责罚,但是就前一任皇后和现在这位皇后而言,万贵妃确实是越矩了,现在这个后宫,皇后不像皇后,贵妃不像贵妃,这才是周太后最不喜欢万贵妃的地方。
身为皇帝的贵妃,太注重自己和皇帝的宠爱,一点儿也不懂得为了皇帝和皇后分担着后宫的事物,只顾着自己和皇帝恩恩爱爱,害得皇后在这后宫里简直就跟个傀儡一样,皇帝不爱,嫔妃也不是打心眼里真正的尊敬她。
最重要的是,皇帝在后宫的事情上对皇后有所亏欠,便在前朝对皇后的母家还有皇后姐姐所在的宋家百般的补偿,就是因为皇帝这泼天的赏赐,才导致了现在的宋家地位直逼金檀周家,极度的威胁了周太后的母家。
“母后。”朱见深在一次叫了周太后一声。
周太后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表示默许,朱见深见状,连连说道:“儿臣多谢母后,那儿臣先去贵妃那里,晚些再来接母后一起。”
“等一下,”周太后叹了口气道,“你不要先着急着去万贵妃那里,还是先派人去把阿许接回来。”
没等朱见深说什么见月就站出来,长揖行礼道:“禀告陛下太后,见月接到了青藤卫发来的密信,说司首暂时无法回到京都,金檀那边出了一点事情需要留在那边处理,等处理完了之后一定给陛下和太后娘娘一个完整的答复。”
朱见深面色一冷,他想到宋邶给他送回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私盐那条线可能跟金檀有关,而那条线里最大的受益者及背后掌控者极有可能就是金檀周家的二夫人周隐。他一直瞒着周太后,原本他还一直担心着,如果锦衣卫真的查到了金檀周家的头上,查到了是周隐,他该如何处置周隐,又该如何处置金檀周家,即便是金檀周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即便是没有人知道,也必定逃不过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说不定还会连坐。
不过现在薛浸衣主动请樱去金檀周家,可能也是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既然这件事情该解决的人回来了,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况且以他对薛浸衣多年的了解,既然她会让见月说起金檀的事情,必定也是想让他替她打个掩护,先瞒住周太后。
“金檀?出了什么事情吗?”周太后皱起了眉头,严肃的询问道。
见月抬眼看了一下朱见深,朱见深装作是突然想起来了,他说:“哦,朕想起来了,前些日子青藤司上书说,东瀛人好像发现了青藤司派过去的谍者,所以他们想要反将一军,也派了谍者过来,好像就是派到了金檀,青藤司的查探就查到了金檀,阿许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要先赶着回去,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了,倭寇又攻打杭州城,防不胜防,朕一时忙起来就忘记了要和您说这件事情了。”
听了朱见深的解释,周太后放下了悬着的心,只要不是金檀周家做了什么事情,其他的都还好。
事情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太后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不过她让见月去给薛浸衣传信,让薛浸衣给她写一封信送回来。
汪直提着见月送进宫来的蟹粉酥,直接就往万贵妃的寝宫里走去,他站在宫门口,见着万贵妃就坐在花园里逗着鹦鹉,他面带喜色地把蟹粉酥递给旁边的宫女,然后行大礼道:“恭喜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此后可以宽心了。”
万贵妃放下手中的勺子,然后兴致盎然的问道:“汪直啊汪直,你自小便是如此,有事没事的就跟本宫说什么,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那这一次你又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啊?”
汪直直起身子,连语气都藏不住的欢心雀跃,他说:“贵妃娘娘,薛司首在杭州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