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势汹汹的蚊虫飞到一半,扑簌簌掉落一地。
纲吉挥来挥去的手还停在半中央,神情一愣,发现脚下开始草木泛黄,植株枯萎,吹拂枝叶的暖风渐冷,生命的气息凋零。
活着的万物正在死去,褐黑的土壤不可逆转地泛黄发灰,像纲吉曾见过的——那片死寂空间转变!
“等等!”
纲吉猛地侧身,惶急地喊。
他一只手仍牵着黑发的孩童,孩子软软小小的掌心乖巧蜷缩在少年手中,但那双漠然的,不会映照出世间万物的黑瞳深邃如寒渊!
“死亡”短暂地停滞住,纲吉那声呼喊很及时,没有让更大的灾难降临在欣欣向荣的自然中。
黑发孩子从虚无中抽回视线,移动到松开自己手的少年身上。
黑沉沉的眸子空洞,没有一丝光芒。
这双如深渊、如黑洞的眼瞳,只映照出纲吉的身影,在此之外的万物,连阳光都无法落入。
纲吉松开牵住孩童的手,面对他蹲下身来。
他自己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矮下身体,屈起膝盖,个头只比黑发孩童高了一点。
褐色的眸子与黑黝黝的眼瞳对视,纲吉弯了下眉,露出笑容。
在他面前,是明显非人,异类感强烈到幼童外壳也无法隐藏的“未知”。
——人们常说未知是最大的恐怖,但恐怖的其实不是未知,是未知带来的威胁。
纲吉面前的“未知”,能轻易赋予死,带来衰亡与恐怖。
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他会杀死自己吗?他会伤害别人吗?
——当然会。
直觉给予了答案。
纲吉平静接受了这个答案。
黑发的孩童给予万物死亡,并非出自恶意,当然也不会怀抱善意。
但这才难办。因为他仅是拥有这份能力,可以做到这件事,于是做了而已。
恶人会因为伤害他人感到快乐,或是为利益,或是出自娱乐,总有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