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也不再追问:“那你说十年前曾经见过我,在哪里?”
十年前的盛夏,沈斯年随父母拜访冯府,后因其父有急事,遂匆匆作别。
那是冯芷兮今生第一次遇到他,却因染病,被关在房内,未能同他说半句话。
她借口想吃城北的松糕与城南的小豆粥,差走身边所有的丫头,追着他离开时的方向跑了出去。
那日下着她这辈子来见过的最大的雨,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路仿佛没有尽头。
她忘了带纸伞,在雨中越跑越虚弱,越跑越疲累。
后来眼见着沈斯年就在前方,身子骨一虚,忽的栽倒在地上,她看到雨水落入石板缝隙里,耳边风声呼啸,像吹了三百载,眼皮无力地合上,再无意识。
后来想,那日她忽然生病,平日来温和的父亲突然不准她外出,出去了又遇到今生最大的雨,好似一切的一切都在阻止她与他相见,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让他那般从眼前消失。
只是从来都事与愿违。
“沈斯年别走!”冯芷兮大喊着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沈斯年忙在她身侧坐起,见她满面泪意,痛苦万端。
他轻抚她的肩背,安慰着说:“怎么了?我不走,不走。”
“呵,你又骗我。”言语间有道不尽的委屈。
“又?”
冯芷兮用手揩去脸上的泪花:“是啊,百年前你也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三百年前,她乃兵部尚书之女,他为当朝大将军。
那把包银鎏金雁翎腰刀,便是她命人锻造的。
那时社稷昌,黎民宁,岁岁皆长安。
她爱西府海棠,他命人栽了一个院子的海棠。
春日里海棠花开,远看似胭脂点点,近看白里透红,如娇羞神仙。
那是他们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光,好似真的一对儿神仙眷侣。
忽有一日,狂风大作,肆意地拍打着庭院里的树枝,海棠花被吹得四散飞扬,如雨般簌簌落下、卷进尘土。
她急忙跑出屋去,却看到空中划过数道光亮,伴随刺耳的声响,纷纷砸在海棠树上。
紧跟着院里也起了火,雕栏玉砌淹没在猩红的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