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意正在后厨做干锅,听杨岫说店里有人找茬儿,解下围裙就出去了。
闹事的食客是名中年男子,看衣着还颇为富贵,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子就是天王老子”的模样。
姜言意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笑意道:“客官,不知小店哪里招待得不周到?”
那食客耷拉着的眼皮懒洋洋一抬,剥了瓣儿橘子扔进嘴里,嘴角的大黑痣跟着他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嚼完了把籽儿随意一吐,用下巴示意坐在案前的老秀才:“店里样样都好,就是听这老东西说书,耳朵里跟只苍蝇在嗡嗡叫似的,白惹得心烦,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一把年纪就别学人家说书了。”
姜言意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哟呵,这人怕不是个职业黑子吧。
她看了一眼被他挤兑得不知如何下台的老秀才,恨不能给这人两个大嘴巴子。
她给了老秀才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问店内其他食客,“诸位也是这般觉得的吗?”
其他食客自是说不,只不过能到这里吃饭的,都是些体面人,豁不出那个脸面去跟找茬儿的这人争吵罢了。
姜言意便笑着对那找茬儿的黑痣食客道:“您瞧,店里其他人都喜欢这位老先生说的评书呢。”
黑痣食客剔了剔牙,傲慢道:“哪有旁人喜欢我就跟着喜欢的道理?我就是觉着他说书的本事不到家,今儿你要么把这说书的给我轰走,要么我就不给钱了!”
老秀才这辈子听过各种骂声,但被人质疑说书的本事还是头一回,一面心中难受怀疑起自己的口才来,一面又不愿给姜言意添麻烦,起身拱了拱手道:“掌柜的,我这桌子就先撤了吧。”
说书人撤桌算是一项耻辱,只有被人轰下台,东家也不愿再雇佣的才会撤桌。
其他食客一听,立马帮腔道:
“这评书说得好好的,怎就突然撤桌了?”
“正听在兴头上呢,管那等闹事之人作甚?这馆子又不是他开的!”
“就是,听这评书又没收你钱,说话怎那般恶毒?积点口德吧!”
……
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那黑痣食客倒是个脸皮厚的,半点不觉得羞愧,反而摆出一副无赖样来。
姜言意安抚老秀才:“今日这评书您且继续说。”
她转头对那黑痣食客道:“我已让底下跑堂人去邀了官府的人过来,您再坐一会儿,给不给钱,咱们上衙门说理去。”
黑痣食客“呸”一声,吐出了嘴里的牙签:“怎么着,在你姜记古董羹吃个饭,说不得半句不好,不然就得报官呐?你这生意做得未免太霸道了些!”
面对他这阴阳怪气的话,姜言意面上半点怒色不显,只道:“客官您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您没说是我这店里的锅子不好吃啊?我卖的是锅子,不是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