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喜送过去时特意说了句:“这是请隔壁姜家姑娘来府上教厨娘时做的。”
封朔看着手中的公文目不斜视:“放下吧。”
福喜将那摆在白玉小碗中的蛋挞放到了封朔案边上,躬身退下时又道:“听明檀院的下人说,太皇太妃用这道点心时多用了半块,想来也是喜欢得紧。”
封朔眸色微亮。
等福喜退下了,他才拿起放在案边的蛋挞浅尝了一口,入口比想象之中更香甜些,奶香之中混着蛋香,里层软嫩,外壳酥脆,有些像千层酥,口感丰富。
封朔毫不犹豫解决了余下的三个蛋挞。
手上的公文突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出了书房,又往西跨院那边去。
到了西跨院凉亭处,封朔习惯性地抱臂靠着亭柱站着,凛冽的凤目半垂,下颚线精致又清冷。
微风轻轻浮动他绣着赤金色暗红的衣摆,手上的玄铁护腕在太阳底下折射出粼粼光泽。
被鲜血浸红的纱布干了晕开一圈淡淡的黄色,依然缠绕在他掌心,风吹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酥的痒意,好似那天她帮他包扎伤口时,不经意触碰到他掌心的柔嫩指尖。
封朔下意识地合拢五指想抓住什么,等掌心的伤口被挤压生出几分痛意,他迷惘的眸子才一瞬间清明了起来。
封朔微微偏过头看院角那棵石榴树,目光散落出去很远,他喜欢待在这里。
一墙之隔,对面院子里的任何声音都能清晰传入他耳中。
他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开始记挂一个人的,一开始,他觉得她是细作,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仿佛理所当然。
后来,他发现她是他的味觉,烦心时总想往她身边凑,为了能感知五味似乎也没什么。
但有些东西,是一早就落在心间的种子,稍沾雨露便会催更发芽,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个月夜救下她是意外,心也是从那时开始乱的。
大宣朝的民风,女子被男子看了双足就算是失了清白,若在寻常人家,当婚嫁娶之。
他无意间瞧见了她半个肩膀,她若是良家女,他必须得对她负责了。
但她是营妓。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夜短暂的惊愕后,心底升起的一股不知名怒气。
他不知道在他之前,有多少男子看过那个让他偶尔午夜梦回都能做一室旖梦的雪肩。
封朔自己也知道这股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她一个女子,生得貌美,又在豺狼环伺的军营,她不那般虚与委蛇她如何自保?
但或许是他自打从军后就再也没接触过多少女子,那个月夜下的半个雪肩当真快成了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