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喜哑然。
已至四更天,是去西州大营的时辰了。
封朔没再同福喜说什么,回房换了身干净衣裳就欲出门。
他从前一贯是去军营用饭的,府上的厨子自然也乐得不用早起备饭。如今虽多了一个太皇太妃,可太皇太妃这个时辰也没起,所以厨房现在还是一片冷锅冷灶。
他本是准备往大门那边去的,途径西跨院时,瞧见那一堵高墙,突然就改了方向朝那边走了去。
那堵墙后面便是姜言意租下的院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边。
但是抱臂贴着墙根站了一阵,浮躁的心绪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幼年时在皇宫的记忆浮上心头。
宫里的人都说他母妃得宠,但他知道母妃身上总是伤痕不断,数不清的日夜里,母妃都是抱着他在哭。
她说:“衍奴,你快些长大,长大了把母妃从这囚笼里接出去。”
她还说:“衍奴,你将来一定只对一个姑娘好,别负了人家。”
封朔打住回忆,抬头望了望尚还在一片暮色中的天,他不喜欢回想这些。
母妃那双流着泪的眼和伏跪在先皇脚下祈求的身影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吧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脚下。
封朔垂眸一看,是一个熟透了掉下来的石榴。
挨着高墙种了一颗石榴树,颇有些年头了,约莫是这宅子从前的主人子嗣不旺,种下求子的,如今树已高过墙头,探出一片华盖般的浓阴到了墙那头。
正是石榴成熟的季节,上面挂满了熟透的果子。
封朔盯着看了一会儿,轻轻一跃翻上墙头,刚摘了个石榴,却不小心碰掉一个,石榴“啪嗒”一声掉进了姜言意那边的院子里。
他微微一怔。
要不要下去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