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昭钰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的确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回忆着生平遇到的每一个人,从他最敬重的阁主顾承风开始。
敬重是一回事,认同是另一回事,很多地方,他不认可他的做法,可因为敬重也必须去做。
无殇,他从来认为,这个人就很少对过。
至于顾影,他哪有什么对错啊,能活着已是他最大的幸。
甚至,还想到了他心之所属,那个远在江都的女人,她在他心中是那么完美,却也只是在某种意义上而已。
是,人怎么可能从来不错呢?
就算是你认为的对,以另一些人的角度来看,也该是错的。
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一个人,想到这个人的时候,却没有想出他的错。
葛中离,这个他才认识了短短不过数日的人,这个已成了他结义大哥的人。
如果真的有人能更接近于不错,那也只能是他了。
他这样想着,想着他们那夜山中的谈话,“我见过。”
“你说的话,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三老板看着他,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绝对公道正义的人。
自私与背叛才是生活的本质,趋利避害才是人之常情,你之所以能够在这里义正言辞地说你不想要,不过就是变节的筹码尚不足惜而已。
有些人明明心里想要的不行,还一本正经地不愿承认,这岂非更令人恶心?”
“你就是常常这样劝慰自己的么?”
“你看金刀门的大门,气派恢弘,富丽堂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人间富贵地啊。”
三老板没有回应他的话,仍是自说自话,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扇门里边更肮脏混乱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是滋养罪恶的乐土,也同样是我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