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坛子。
若说葛中离自从来到这个地方,见过最多的东西,就是这酒坛子。
此时,他已又见到了一个酒坛子,非同一般的酒坛子。
酒坛子足有三尺多高,这样大的酒坛子,本应是随处可见的。
它可以放在院檐下,可以放在角落里,可以放在酒窖中,甚至可以放在赌桌上,可就偏偏不应该放在这路中间。
路中间不但有酒坛子,还有个小酒鬼。
坛子上,趴着一个人,一个看起来还没有酒缸高的女娃娃,看起来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
她的右手中拿着一只水瓢,瓢中还剩着一半的酒,可是她的人,已经迷迷糊糊地抱住了酒坛子打起了呼噜,就像是一只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小酒虫。
“青栀,有客。”
白芨的声音温柔而宠溺,这是他此前从来没有荣幸享受过的语气。
她在他的面前,永远都像寒冬,而在这只小酒虫面前,却像是暖春。
青栀噌的一下就抬起了头,仿佛从来没有醉过似的,她摇摇晃晃扶着酒坛子站了起来,嘟起小嘴一脸的不悦,仿佛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搅扰了她的雅兴。
她向前伸出了一根手指,直指着葛中离,“谁?干嘛?”
葛中离也只好强忍住笑,一脸认真地说道,“敢问绿猗先生可在此处?”
这一次,他确信自己绝不会再认错,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绝不可能是绿猗先生。
“你不先说为什么而来,我……我怎么知道是要告诉你,我们家先生在还是不在?”小丫头一扭头,她的人没有醉,话倒是已经有三分醉意了。
葛中离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来到这里的人,目的不都是为了换酒的么?
他们家先生在与不在,当然也得看这酒来与没来。
“你怎么不在里面伺候,跑到外面来偷酒喝?”白芨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又转头看了看这牌坊下的红柱子。
红漆的柱子,青石的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