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听话,为什么总是让我听话?!”他盯着我,目光满是怨气,就像站在眼前的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仇人:
“你他妈是我的谁?”
我心里那股火气蹭得一下就上来了,见他转身想走,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就把人往怀里扯,动作强硬野蛮,“无法无天了是吧,管不了你了是吧!”
话音未落,左胸猛地就是一下。咚地一声闷响,不偏不倚正打在我心口的位置。他力气极大,拳头像石头一样硬。那突如起来的闷拳打得我一个趔趄,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嗡——”
难以置信,大脑空白,眼前一阵阵发黑。隐约看到他盯着我时,喉结上下抖了一瞬。紧跟着,什么都没说,他跑走了。
我扶着石头搭起的简易灶台弯腰喘气,手指被热意烫得通红都毫无察觉,浑身没来由地发冷,脑子里来来回回就剩他的那两句话:
“听话,听话,为什么总是让我听话?!”
“你他妈是我的谁?”
“艹!”终于忍不住一脚踢向那灶台,几块大石头应声滚落一地,铁锅呛呛着倒扣在地上,已经快煮好的汤泼啦一声洒了满地,将火浇灭,四处乱流。
天阴了,雨点啪嗒啪嗒地落下来。我望着满地狼藉;望着被雨淋得滋滋冒烟的木柴;望着几天前满身汗水顾不上擦,笑着搬来一块块石头,搭起这个名叫“爱的小灶”的我和阿来……
而今,一切终成一场幻影。我大力捏着痛到难以忍受的后脖颈,抱着身子,缓缓蹲了下去……
·
当晚,我回屋的时候,两张并在一起的床已经分开了。
阿来蜷缩着身子,面朝里躺在那张小床上,姿势无比执拗。
他好像又长高了,对比一年前,这张小床显得更加狭窄憋屈。
垂下眼帘,淡淡别过头去,我默不作声地坐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揉揉发疼的眼眶,这样也好,省得大家都别扭。
盖被子躺下,吹熄油灯,一动不动,睁着眼睛迟迟无法入眠。
我透过那扇空出来的圆形天窗,看静静倒转的天穹。
突然意识到,也许此刻,转的不是天穹,而是身|下的床,这蒙古包,这片大地,这茫茫的草原。
这一切,都在载着我,和阿来转。
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黯淡的星光微微映亮他半边脸颊,还是那样的好看。哪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都足够让我心跳漏掉半拍。
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