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亲热!”我说,“就是,在梦里,就好像有什么在控制着你。你很想摸摸他,仿佛只是碰一下他的皮肤就能激动到泪流满面。你很想抱抱他,就好像他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宝藏,能把他抱在怀里,天塌下来这辈子也值了。你在梦里为他又哭又笑,为他牵肠挂肚。可是醒了,你又害怕了,你觉得不该,不该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你得、得离他远远的……”
阿来夫静静听我讲着,篝火映得发红的小嘴微微张着,脸上的神情一片茫然。
他挠了挠脑袋:“啊,然后呢?”
“什么然后呀?”
“然后…”他黑色的瞳仁看向左上方,手无意识地挥动着,“就…你到底得了什么样的病啊。”
我像被人当胸来了一锤,说不出话来了。
我终于明白,连自己都觉得背离天常,荒谬绝伦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得到别人的理解呢?
我究竟在幻想什么?
那晚,又是一夜无眠。
阿来,阿来,我侧躺着看向他睡梦中的样子,他的脸蛋在月辉中显得那般稚嫩可亲。看着看着,我的呼吸重了,自己闭上眼睛念清心咒努力克制,呼吸便又慢慢地轻下去。就在这样无数次的循环中,我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难受到几乎要吸不上气来。
从那以后,睡眠于我而言,逐渐变成了一种折磨。我开始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有时候睁着眼睛,听着一旁阿来的鼾声,听着听着天就亮了。
又过了几天,阿来夫的叔叔伯伯们来了,那几个高大的男人要带着他,去北边的漠河探访一位远房亲戚。阿来夫一直在问他的叔叔伯伯,问能不能不去。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无意识地瞥向我这边。
他的伯伯拍拍他的肩膀,说上次探访还是他父母在的时候。他现在长这么大了,眼看就要成人了,也该让人家见一见。
阿来夫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我怂恿他说,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有了我这句话,阿来夫才骑上马,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漠河属于黑龙江,距离我们所在的呼伦贝尔新巴尔虎左旗有着很长一段距离。一来一回,起码要大半个月。等他回来的时候,估摸着就该到夏天了。
阿来夫走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定趁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把自己的病治好。
之前阿来夫在的时候,乌兰图娅很少主动找我。而阿来夫走了以后,乌兰图娅几乎每天都会敲响我的房门,邀我一同出去骑马游玩。我想要多认识些人,便每次都跟她一起出去。
这些天里,我们的感情比以往亲密了不少。我们一起骑马走过高高的山岗,一起看成群的羊涉过蜿蜒河流时搅动起来的细沙。中午天热的时候,我们便一起到树下乘凉。我脑袋枕着胳膊躺在地上,她则捧着我的书读,声音清脆悦耳,遇到不理解的句子,便会笑着请教我。
她就像春风一样,在我迷茫焦虑的时候给我送来清凉的慰藉。托她的福,我已经越来越少想起阿来了。晚上偶尔也能够睡上一个好觉了。
我甚至觉得,也许就算没有阿来,我的日子也能过得下去,甚至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