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和西院的氛围不一样。除了保安师傅一见她还是亲亲热热打招呼,其他人也还是保持着职业假笑点点头,最多睁大眼睛作惊讶状扯两句胖了瘦了,然后一扭头就变一副面孔,交头接耳间有关勖阳这个名字的各路消息就被挖坟鞭尸,活跃于各位媒体人噼里啪啦的指尖和呜哩哇啦的舌尖上。
没办法,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王喜悦问她:“第一次带团队回来,有什么感觉?”
勖阳说:“挺奇妙的。”
当初以为就此便长年驻守宁古塔,非召不得回京,没料到也得三不五时就跑回东院开个会讨个论,实在没点新鲜感,从宁古塔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京城。起初确实感慨颇多,看哪儿都物是人非事事休,没几次就无感了,就当溜个号放个风,还能偷得一小段自在时光。
眼下带着孩子们回东院,像“省亲”,更像“回娘家”。比起独自一人,明明白白多了分自豪,也添了分底气。
勖阳为自己这赤裸裸的晒娃心态感到羞耻。
是不是真得承认岁数大了,母性的流露不由半点自主。
小朋友们的团队荣誉感令老母亲欣慰。跟着摔打过几次,早不必她亲自安排,各自占好位置调试机器。特别是荣可欣,昂首挺胸,刻意摆出一副淡定脸,滴溜溜四处转的小眼睛却泄露了他的好奇与兴奋。
王喜悦四处望望,“小维呢?怎么没见他?”
“噢,那边还有点东西没弄完,他就没和我们一起出发,等做完了再赶过来,”勖阳忙答道,“最近设备不太流畅,有时东西做一半就崩了,我们能不中断就尽量不中断,免得前功尽弃。”
什么叫信口雌黄,瞎话张嘴就来,这就是了。
她那爱民如子的大领导点点头,宁古塔的设备老化也是事实,“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下批设备进来,我努力先给你们争取几台好的。”
“谢谢领导。”蒙混过关。
“我一会儿还有会,就先回去了,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小事情你直接找梁宸就好,反正你都熟,”王喜悦看看时间,忽然展露亲民的一面,抬手抚一抚勖阳的肩,“还有,你们完事以后让小维找我一趟。我办公室那台电脑也总抽风,他们给我修了好几次都不行,让小维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偌大个东院,那么多专业维修人员,非得巴巴等个西院的来给修电脑,太妃您这算不算有点内什么宠信什么臣?
勖阳一肚子昏君无道的腹诽,乖乖巧巧一点头,“好嘞。”
魅惑君心的内什么臣柯一维不负所望,提前十分钟赶到了演播厅。
荣可欣对他“家里有事”的谎言深信不疑,拥有助他维哥为乐的高尚觉悟。因此他一早已经将柯一维负责的那台摄像机架好,由勖阳站在旁边守着,等他来接班。
“辛苦了,我来吧。”
勖阳看看他,递过去一包纸巾,“不急。”
他下了车就一路跑过来,满脸亮晶晶的汗水,T恤都溻在身上,前胸后背洇出一块块水印,像裹了件世界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