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突然亮了,嗡嗡震了两下。
JPG:对,也不对。
勖阳懵了一下:啊?
JPG:高天流云。
勖阳:噢。然后?
对的是这个词儿。那不对的呢?
屏都灭了,“不对”的也没憋出来。
小时候听过一段相声。老楼不隔音,稍有点动静就能听见,楼下的那位总被楼上夜归人甩脱靴子的砸地声吵醒。为了能睡个安稳觉,楼下的决定每晚等楼上消停了再睡。某一夜,楼上的喝多了,脱了一只靴子就睡着了,楼下的倒霉蛋儿执着地等另一只靴子落地,一夜未眠。
勖阳自觉就是那位等靴子的人。
柯一维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感情,隔了会儿才说:没什么,你说的对。
勖阳满脑子都是问号,心想大哥您这欲言又止的是玩我呢,还是觉得我等俗人无法企及您的艺术高度呢?
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再继续追问大艺术家的创作意图,艺术家已经单方面终结了这个话题:你往后。
勖阳:?
JPG:你往后退点。
JPG:给你个东西。
勖阳心说你一次多说几个字是不是会死,试图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荣可欣正凑在张晓雯电脑前,俩人边看新更的韩剧边把主角从头到脚品评了个遍,根本无暇顾及他们寒带这一边。
她脚尖一点,转椅向后磨磨唧唧地滑了半米。感觉自己都要靠上墙了,柯一维竟然只露出一个侧影,几乎就在原地纹丝没动。大概是余光注意到了她已到位,硬邦邦地把右手朝右后方伸了过来,握成拳头,不知掌心里攥了个什么。
勖阳迟疑地把手伸过去,掌心向上,停在他的手下面,拉出几厘米的空隙,眼睛还直愣愣盯着笑成一团的荣可欣和张晓雯。——地下工作者接头也不过如此。
他俩之间的距离,居然恰好够她和他同时伸出手,让指尖相遇。
勖阳想,这大概是史上最没存在感的国境线了,俩人牵个手就能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