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这样的完美主义者,不会轻易接受另一段感情,可巧在此时遇见一个同样深情的程耀,程耀的“爱人”并没有死,可是进了宫,等同于是死了,在这种同病相怜的心境作用下,刘依琳难免将情丝寄托于程耀身上——她爱的并非程耀,而是内心那个曾经鲜活的自己。
可这种移情同样是致命的。
夏桐忍不住问道:“公主,是程参事要你帮他求官的么?”
刘依琳怒目道:“程郎才不是这种人,他总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是我不忍见他辛苦,想帮他稍稍改善些处境罢了。”
就连赐婚也是刘依琳自己的想法,程耀口头上从没向她求过婚,可刘依琳觉得他眼角眉梢中无不透露出这种意思,只是他生性害羞,不善于表达罢了——但这正是他的可爱之处。
夏桐听着颇为无语,这公主也是心大,不怕程耀升官之后再把她甩了么?连一纸承诺都不要就贸贸然进宫来讨封,成了是程耀占便宜,失败了却是刘依琳自讨没趣,程耀半点损失也没有。
偏偏她看不清真相,自以为十分善解人意呢。
刘依琳还想再劝,可巧春兰抱着小皇子过来,夏桐刚把敦敦搂入怀中,小崽子就两腿一翘,一股清亮的尿液直直溅射出去。
正好溅在依琳公主身上,下摆沾湿大片。
还不待她发作,夏桐便含笑道:“公主,敦敦年纪小不懂事,您一定不会和他计较的,对吧?”
刘依琳只好顶着一身湿渍气愤离去。
等她更完衣来到乾元殿时,便忿然说起刚才的事。
刘璋却笑道:“敦敦如此大胆么?朕倒小瞧那家伙了。”
语气里仿佛还为儿子的调皮而得意。
依琳公主被噎了个半死,又不好抓着不放,倒显得小题大做,只得继续说起夏桐的坏话,着重在她如何嫌贫爱富上——当然更重要的是是为程耀打抱不平,希望皇帝看他可怜份上,能将他调任到京中。
刘璋却连连摆手,“欸,夏昭仪并非你想的那般,何况程家不穷,怎就到嫌贫爱富这地步了?朕看你倒是对桐桐多有误会。”
刘依琳忿然道:“程家是不穷,又怎比得上宫里的娘娘一呼百应来得痛快?听说夏昭仪幼时有人为她批过命,说她贵不可言,想必就因这般,云阳伯府执意送她进宫,巴不得自家出个皇后呢!”
刘璋不禁来了兴趣,“真有此说法?”
刘依琳见他听得认真,自是拼命点头,“程公子亲口跟我说的,那位是圆觉寺的清源方丈,出家人不打诳语,难道还能有假?”
刘璋思忖着,程耀为了取信公主,想必不会在这种事上扯谎,那太容易拆穿了,难道桐桐真是凤命?自己怎么没听她说起过呢?
刘依琳就看皇帝的脸色渐渐郑重起来,但并非生气,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那句话是不是把夏桐的身价给抬高了?
可她本意是来诋毁那贱人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