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愤怒、怨恨,但痛苦伴随着怒意喷涌而出,心底剩下的居然只剩麻木与荒芜。
他举目四顾。看着冷眼旁观的朝臣,还有歇斯底里的夏恽几人,表情中带着罕见的茫然。
见天子不愿相信他们,左丰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骤然跌坐在地上。他呆呆看着糜荏,□□之下潮湿一片。
完了,他麻木不堪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彻底完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糜荏身旁,不断磕头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被憎恨他的骑兵校尉一跤踹中心窝,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不省人事。
夏恽被带到侍卫包围着,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陛下,陛下臣是被冤枉的啊!您一定要相信臣啊!臣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啊陛下!”
他疯狂磕头,咚咚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额上很快起了红肿:“陛下您若是不相信臣,臣就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上,自证清白!”
郭胜、毕岚也跟着磕头大喊,企图用自残唤起天子的怜悯之心。
百官默默无言,不少人用快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死吧,快死吧!他们在心底喊,十常侍作威作福这么久,也该还朝廷一片青天了!
“撞吧,”夏恽的耳畔清晰听得恶魔低语,“若尔等当真清白,那便自证给我们看吧。”
于是三人就像是被鬼怪狠狠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贪生怕死,还奢望天子赦免他们,自然不可能一头撞死在殿中。
恶魔悠然的声音甚至还带着笑意:“若是不敢撞,岂非证明你们心中有鬼?”
夏恽恨得彻底失去理智,也不知怎得忽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潜力,猛然夺过一名侍卫的刀直冲糜荏:“啊啊啊——你个贱人,我杀了你!!”
朝臣惊呼:“小心!”
糜荏丝毫不惧。
他稍稍侧身躲过长刀,反手擒住他的右臂,只一用力,便捏的他手腕一麻,掉落在地。他又以脚尖轻勾刀鞘,等长刀飞至半人高,将之插入夏恽胸膛。
夏恽胸口一阵剧痛。
意识模糊之际,众人惊呼声皆在耳畔。他低头看了看正在滴血的胸膛,下意识转身朝着刘宏走去:“陛、陛下……”
他看到天子惊恐的表情,再然后便失去意识,轰然摔倒在地。
鲜血从他的胸口渗出来,很快染红身下一大片地。郭胜、毕岚两人恍恍惚惚地看着鲜血流到自己脚下,一时差点魂飞魄散,害怕的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糜荏泰然自若地朝着刘宏躬身一礼:“陛下,罪臣夏恽与黄巾军勾结,又在被识破后当朝谋反,企图谋杀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