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泽的目光焦点并没有随之移动,略显呆滞地迟了片刻,才缓缓重新锁定荀夜。
若在平时,这样的迟滞,会被解释为洛宁泽心高气傲,对待旁人态度敷衍。
然而今天……
荀夜低头望着洛宁泽脚边,一只奶猫想睡又勉强撑住保持清醒,毛绒绒一团瘫软在地上,万分痛苦地扭来扭去,细声细气:“咪……”
荀夜:“……无需担心,你来之前,甲字组一直比乙字组少一人,行动却不比乙字组差。往日只有你拖后腿,今天你既然已经完成清扫,珍兽肉必然是你们的。”
洛宁泽“嗯”一声,直接闭上眼睛。
这一举动算得上十分目中无人,荀夜怒火刚刚冒头,就看见小奶猫摇摇晃晃靠在洛宁泽脚边,打了个哈欠,蜷成毛团瞬间睡熟。
台阶上,荀夜站了片刻,盯一会儿开始惬意地打小呼噜的猫团子,盯一会儿笔直端坐的青年。
到底没有再出声叫醒洛宁泽,荀夜转头向山上走去。
才走过十几级台阶,前面忽然两名杂役一左一右架着一名杂役下山,远远就扯开嗓子喊:“荀管事!”
荀夜下意识回头看向洛宁泽。
他指尖下意识掐了个静音诀,然而动作迟了些,法术成功施展前,洛宁泽已经惊醒。
地上奶猫蹦起炸毛瞪圆眼睛,洛宁泽缓缓睁开双眼,从容起身,一手拄着笤帚,一手仔细拍掉衣摆上的灰尘。
荀夜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恼怒。
两名杂役架着同伴来到近前,三人正要说话,看清荀夜的脸色,脊背一凉,要说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荀夜道:“什么事?”
洛宁泽拎着他的竹笤帚,没睡够脚步有些发软,慢悠悠地晃上来:“荀师弟,语气不要这么冲,都是同门,何妨亲切一点?”
这种训诫的口吻,最左侧的杂役道:“你怎么和管事说话的,你还当你是……”
荀夜冷冷一眼扫去,那名杂役弟子浑身皮肉一紧,低下头讪讪地闭上嘴。
洛宁泽此刻终于完全清醒,他向荀夜笑了笑:“抱歉,从小当老大当惯了,的确经常忘记今时不同往日。管事大人大人有大量,莫要和我计较。”
荀夜不语,眼底复杂神色一闪而过。
两人面前三名杂役弟子,中间被架住的一人,面上身上数道刀割似的伤口,用粗布衣服上扯下的布条匆匆裹住,布条都被血液染红。
伤口颇深,三个人倒都很小心地没让一滴鲜血滴在地上,免得之后还要多费时间擦洗,可见甲字组也没有真的放弃珍兽肉。
洛宁泽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