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叫声真令人厌烦,太过嘈杂。
透着缝隙,她看着艾威利将床头上的止疼药一颗颗的放入酒中。老天,艾威利在做什么?那些止疼药是从某种充满毒素的叶子里萃取,少量服用可以对老公爵身体有效,可现在艾威利一口气加了那么多。
卡琳娜浑身冰凉,一动也不敢动。说她自私也好,此刻她能做什么?
可怜的老路易斯唇瓣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她的年迈丈夫总归是一生尊荣,却,却被如此。
老路易斯嘴被撬开,那些毒酒灌入了他的嘴。
然后他的嘴被亲儿子这样子捂住,似乎不愿意听到老路易斯的闷哼。
“父亲,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对你寄予某种希望。小时候,我不愿意米莱尔比你强,我对那位伯父大人既怀有敬畏,也怀有厌恶。因为他损害了你这位父亲的尊严,我是在意你的。我坠入黑暗之中,曾经以为自己得到了父爱,我曾短暂敬畏于你,以为你是爱我的。然而这一切一切,都是被一个轻浮的女人摧毁,你已然认为我是已经练废的铁块,将希望寄托给一个婴儿身上——”
艾威利手掌下亲生父亲身躯已经停止挣扎。
卡琳娜听着艾威利口口声声说爱,却是毛骨悚然。
然后艾威利才松开手掌,咯咯冷笑两声。
老路易斯并没有等到毒酒发作,其实他是窒息而亡的。
“我本来,也不想杀了你的,就算弟弟不算什么,你可是我的父亲。我曾经爱过的,想要尊敬的父亲啊。”
艾威利面色十分奇怪狰狞,掏出手帕轻轻擦擦自己的手掌。
而卡琳娜呢,也消化不了这些讯息。曾经有那么一刻,她当真怀疑过,自己幼子的死是一场意外。她虽然憎恶艾威利,可这些未必就是这位长子所为。
然而现在,卡琳娜泪水不可遏制的淌落。
然后艾威利一把抓住她,将她粗暴拽出来。一位开启了五道神纹的高手,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一个女人呢?
现在艾威利是公爵大人了,地位日益稳固,故而他已经有力量遮掩父亲之死。这已经不是艾威利之前要弄死幼弟时候那么束手束脚了。
不过要是这个时候,继母若是也死亡,终究也是说不过去。
卡琳娜可以晚一些再死,至少要远离王都。不过为了出气,艾威利也拔出匕首,狠狠的划破了卡琳娜的面颊。
卡琳娜就按住了脸上的伤疤,叙述着那个夏天的罪恶。
艾威利是怎么样下毒,灌酒,亲手捂住生父的口鼻,之后又划破了卡琳娜的面颊。从此以后,路易斯家族一切,都属于这位卑劣的公爵大人。
“这就是这位神圣家族新公爵的真面目,他残忍杀害自己的父亲,因此得到了家族之中所有的资源。愿他的灵魂永远钉在了地狱之中,愿他生生世世被犯下的罪恶诅咒。然而现在,我只想活着的他受到惩罚。”
在场的王都民众,都是听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