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匡回到东厂点齐人手,亲自去各个衙门走了一圈。好些人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带上枷锁投入监牢。东厂诏狱很快响起一片哀声。
傍晚,贬谪的诏书与汪湛倪摄签字画押的口供摆到凤懿宫的几案上。
刘仹痛哭流涕,颤颤巍巍指着纸面上鲜红的指印说道:“倪摄是屈打成招!还有汪湛……我何时给他写过信?他只不过是为我上了几道请功的折子,就成了七皇子一党了?这、这是欲加之罪!”
韩皇后脸色惨白。
仪风帝不动则已,一动就直指命脉。仪风帝将刘仹贬为庶人,断了他继承皇位的念想,也掐灭了韩皇后对仪风帝仅存的那一点情分。
“他……好狠。”韩皇后手掌重重拍在案上。
刘仹面颊泪痕尚未拭去,眼里划过一丝决绝,“母亲,不如……反了他算了!”
横竖都是死局,何不孤注一掷?
“还不是时候。”韩皇后紧攥着拳头,“时机未到,再等等。”
“母亲!”刘仹仰起脸,沉声道:“他不念父子亲情,又怎会顾惜与您的夫妻情义?难道您到此时还没看透他吗?他已经把我贬为庶人了。我以后再不是皇子。等?我们究竟要等到何时?”
刘仹再不愿认仪风帝是父亲。他没有这样恶毒的父亲。
韩皇后苦笑,“他并非不念父子亲情,恰恰相反,他就是太过重视父子亲情才会踢开你这块绊脚石。”
她轻抚刘仹鬓发,“儿啊,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且忍上一时半刻。母亲无论如何都会为你争一争。”
刘仹眼里燃起怒火,很恨道:“孩儿心里就跟火烧一样。八弟是庶子!名不正言不顺不说,日后八弟若是继承皇位,母亲必定处境艰难。”
韩皇后深吸口气,“你父亲不也是庶子?”韩皇后目中盈泪,“想当年我殚精竭虑将他推上高位。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而今竟然报应在吾儿身上。”
如果让她从头再来,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但她那是没有看穿仪风帝居然对年纪尚幼的刘嫣存了别样的心思。
抑或他根本就是为了刘嫣。
韩皇后捂住胸口,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刘仹,“儿啊,你快去崇贤殿外喊冤,必要时以死明志!”
“母亲!”刘仹流下眼泪,“您也不管孩儿了吗?”
刚刚还说要为他争一争,这么快就推他去死?刘仹伏在韩皇后膝头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