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自己呜呜咽咽的啜泣声醒过来。
姜初照就坐在我身旁, 拿着绢帕给我擦眼泪,还一直喊我的名字。
天光又亮又暖,可我心中寂冷一片。姜初照是我唯一的稻草, 我投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邱蝉走了,刚出生的小孩儿也走了, 姜星辰好可怜,邱蝉更可怜, 太难受了,我这辈子……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温暖又有力量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着我的后背, 像是要给我活下去的支撑。
他沉默了很久,也跟着我抽了抽鼻子, 另一只手捂着我的后颈,用力地拥我入怀,然后用沉稳又坚定的声音告诉我:“邱蝉很好, 她现在在王府开心圆满地生活着,姜星辰也有爹有娘, 过得很好。而且,没有第二个孩子。”
我浑身一凛,瞬间懵住:“……你说什么?”
“阿厌,”他轻抚着我脑后的头发,有些心疼道:“你做梦了。哭了一夜, 现在终于醒过来了。”
此话引我骤然抬头,四处望了一圈, 然后就发现:这空间、这布置根本不是丹栖宫, 而是凤颐宫。
脑子里诸多景象轰轰烈烈, 纷纷扬扬, 大开大合,纵意来往。
再一思量,就发现梦中场景还在脑子里呆着,无比清晰,惹我心慌。但是,你若问我这些场景里,到底哪些是梦,哪些是真,我说的那句话哪些是对此生的姜初照讲的,哪些是对上辈子的姜初照讲的,我就全然分不清了。
唯独清醒一件事——
哀家完犊子了。
彻底完犊子了。
他觉察出我这不正常的沉默,侧过脸,对着我的耳朵小声询问:“还在难过吗?”
温热的气息飘进我耳朵里,温暖的脸颊也贴在我的脸颊处。
我慢慢松开手臂。此刻的我,宛如一个跑了一万公里,近乎报废的马车,动一下,就掉一个车轱辘。
尽管有些僵硬,但最终还是从他身上离开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完整着的衣裙,强行肯定了自己的节操,然后连滚带爬、嗖的一下滚到墙根处。
“我……哀家经常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嗯,老毛病了,陛下可能听到了某些话,但是不要当真,都……都是假的。”贼有多虚,说这话的本太后,就有多虚。
姜初照还坐在床榻边,目光如深林流水,静悠悠的,凉飕飕的,欢快明朗不多,失落岑寂鲜明:“太后醒着和醉着、睡着,当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说到此处,提起唇角,轻嗤一声:“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