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不再是木头了,耳朵连带着脖子上的皮肤、肩膀上的肌肉,都骤然缩紧。
也不知有什么好笑的,但我就是被他这猝不及防的颤抖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但笑了一阵子就又觉得悲从中来,大概是情绪起伏太大,所以我整个人都变得疲惫不堪。
脑袋越来越沉,脖子也开始酸了,脑瓜蹭过他漂亮的粉红耳朵,压在他肩侧,整个人都放松着。
似乎怕我的脑袋滑下去,闪到脖子,所以他抬起手,掌心带着轻柔却稳固的力道,抚住了我的后脑勺,让我可以借助他肩膀和脖颈的支撑,安稳地休息。
我吹开他耳后散落的发丝,吹得他洁白肌肤上的小绒毛都竖起来,像是皎洁的月光上洒下了细细的盐一样,若不是眼皮越来越酸,视线越来越模糊,我应当能看好久都不会觉得无趣的。
可我确实忍不住了。
“阿照,我想躺着。我现在,已经超级困了。”
*
做了比方才更清晰的梦。
烟花三月时,故人下扬州。
上辈子呀,乔正堂就是带着两位哥哥、两位嫂嫂于三月的时候,从城外的码头坐船,往江南走。
苏得意来问我,是否要去送一送。尽管我起了个大早,让宫女帮我把妆面都画好了,但临动身的时候,还是退却了。
“不看了罢,”我坐回椅子上,望着铜镜中出现的,在我要求下、宫女画的格外浓的妆,抿嘴笑了笑,又噘嘴哼了哼,“都走啦,剩我一个在京城里。他们这么快活的,我才不要去见呢。”
也不知我这话哪里刺激到他了。
苏得意这老家伙竟然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半个时辰后,姜初照过来,再次问我要不要去送送,甚至说如果我想去,他会允许,且愿意陪着我。
这话说得又温柔又动听,搞得我一时都有些分辨不清楚,他是真的想让我去送我家里人,还是想试探我会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扬州。
我当着他的面举起手掌,坚定地发誓:“陛下放心,我不会去送的,”然后说着能让姜初照开心的话,“我同乔正堂两个犯了错的人,是不配再见一面的。就让我们都长长记性好了,就此分别,永不相见。”
他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