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可笑,最先提出反对意见的,竟然是本王从北疆亲自接回来的两位“郡主”。反对的原因是,她们北域的公主心系于我,若此生不能嫁我,她宁肯孤独终老。除非本王在娶乔家小女之前先娶了她,让她做正妃。
我觉得既荒唐又可笑。
“她孤独终老是她的事,与我何干?”我对姜界说。
染了风寒躺在软塌上的姜界,被这一对美人的话逗得咯咯地笑,都这样了还不安生,抬起脚踢了一下我的白袍子,精神状态与猴无异:“哥哥我时常觉得你脑子里缺点儿什么。那公主在北疆同你纠缠了好几年,她心里以为你跟她相爱相杀,只是囿于国家不一,立场不同,所以才没有表白。甚至通过这两个眼线,时刻打探你的情况,以为你娶阿厌是迫于无奈,是为了刺激她、让她吃醋、让她主动服软嫁过来。所以才用‘孤独终老’来威胁你。”
我惊异之余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如此了解女人的心思?”
他望着殿顶悠悠一笑,也不知是开心还是伤感:“这么多年,哥哥我没白在女人堆里混呐,若是连娇软可爱的女儿心思都看不穿,还怎么看透这朝堂上一群豺狼虎豹的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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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对婚事提出反对意见的,是杨丞相。
“六王爷,小女杨弦音您也是见过的,精通乐舞,姿态翩翩。六王爷干脆放弃乔家那不成器的闺女,娶小女为妻吧。一来,小女也很仰慕六王爷的风采;二来,我乃文官之首,六王爷乃武将之魁,我二人强强联合勠力同心,护佑大祁,必定能使大祁万代昌隆。”
我笑了笑。
怪不得姜界曾说过杨丞相很大胆,若是不时常骂他几句敲打敲打,他能踩着梯子上天。
“难道,本王与杨丞相当下心在异处,未曾齐心协力护佑大祁?”你同本王联合起来,到底是要护佑大祁,还是要干掉大祁,令立新朝?
后面的几句虽然没问出来,但杨丞相聪明如许,不用挑到明处说,他也是懂的。不过他还是撂下了几句叫人不快的话才走。
比如:“拒老臣所知,乔家小女这四年来,整日里与太子混在一起,王爷要是娶了她,你叔侄二人之间的嫌隙,怕是永世也无法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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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来反对的,是苏得意。
很难想到吧,是我小时候,对我也很疼爱的苏得意。
到底是伴君多年的人,他说话比任何人都好听,只是他并未向着我而已:“老奴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来同六王爷讲这些。这半年来,陛下的身子骨越发不好,时常染病,也越来越嗜睡。起因是太子殿下倔强,天不亮就出来练箭,用完早膳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再不见当初活泼烂漫、自在逍遥的模样。老奴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所以今日借机来同六王爷讲这些。那位小阿厌能影响这么多人,老奴也是没想到。可事实就是如此,太子过不好,陛下就跟着过不好。”
若他只说到这里。
我肯定也不会动摇。
偏偏他又强撑着笑了笑,说:“王爷也看出来了罢,陛下没几年好活了,撑到今日,精疲力竭。前日,他半夜醒来,虚汗把中衣打得透湿,还笑着问老奴,‘旨意拟好了吗?’,王爷不妨猜测一下,陛下要老奴拟的,是什么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