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玠的右手还在淌血,尖锐的碎瓷片扎了进去,他不敢动,毕竟伤到的是掌心。鞋尖抵在邓玠的咽喉处,稍一用力,就卡住他的咽喉。
又一轮的氧气缺失,邓玠艰难呼吸着,被迫仰脸和梁衍对视。
梁衍把刚摘下的手套重重砸在他脸上,邓玠无处可避,硬生生地受了这么一下。
再睁开眼睛,他看到梁衍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毫无往日里的文雅。
是与他俊秀相貌不同的狰狞。
邓玠心中蓦然生起恐慌。
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试图和梁衍谈条件的自己究竟有多么愚蠢。
从小到大,但凡梁衍下了决定,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更改。
譬如幼时,家长开玩笑的那个口头婚约,也直接被梁衍拒绝掉。
“邓玠,”梁衍俯身看他,“企图和我谈判之前,你先掂量掂量自己究竟多少斤两。假如你不是我亲表弟,现在我也不会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
邓玠手掌里还是血,他懵了。
这叫什么心平气和?
他现在气都快喘不上来,右手瓷片还没取出来,流了这么多血,而梁衍居然管现在叫做心平气和?
邓玠的下巴被挑的发麻,所幸梁衍终于肯放下脚,但却踩在邓玠的衣服上,慢条斯理地擦干净鞋底上沾染的一点血。
哪怕刚刚做了这些事情,梁衍目光淡漠,淡漠到像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他越是平静,邓玠越害怕。
邓玠被他此刻的神态吓到,大气也不敢出。
忽然,小书房的门被人敲响,梁衍听到外面传来舒瑶极轻的声音:“梁衍,你在吗?”
梁衍眸色微变,他收回踩在邓玠身上的脚,警告性地看了眼邓玠,调整下衬衫纽扣,走到书房门前,拉开门,声音温和:“醒了?”
舒瑶站在门口,没想到梁衍这么快就能开门,吓了一跳。
她清晰地记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包括洗澡时候的突然头痛欲裂、梁衍抱她去床上休息,耐心地哄她。
此时的梁衍整整齐齐地穿着衬衫和裤子,笑容温和,瞧不出什么异样来。
而舒瑶却看到后面刚刚费力站起来的邓玠。
邓玠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只是光线并不明亮,舒瑶没有看到邓玠病号服上的血,也没看到他尚插着碎瓷片、不停流血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