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的一盅放在宁庭安面前,宁庭安将所有的菜色都吃了个精光,唯独就那鸡蛋羹没碰过。
严青收拾盘子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师爷不喜鸡蛋?”
宁庭安想起昨儿宁二公子说的那话,便直接照搬了过来,“从外家挪过来的毛病,吃了会起红疹子。”
屋子里就三人。
那头宁庭安和严青说话,陈温就是不想听,也听进了耳朵,手里翻动的书页突然停住,顿了几息才艰难地侧过头去宁庭安,“宁夫人也是如此?”
宁庭安说道,“家母没这毛病,倒是四姨母有。”
宁庭安的四姨母就是江沼母亲。
陈温的喉头突然被卡住,周身突然一股燥热冲上了头,也不知从何窜起,只觉蔓延至了全身,之后再一点一点地褪尽,陈温如同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那只撑着的胳膊肘霎时落了下来,无力地将身子靠在榻边上。
母后曾经说,“本宫瞧着沼姐儿拘谨得很,太子给沼姐儿夹些菜。”
陈温还记得他给了她什么。
——鸡蛋羹。
因为那东西离他近。
总是会搁在他手边上。
不需要他多费半点力。
那日宴席后,他见她颈子上起了几颗红点,问她,“怎么了?”
她慌张地用手盖住说无碍。
“被蚊叮了几口。”
他并无怀疑,甚至未多看一眼。
之后每回的宴席,他只会给她舀鸡蛋羹,见她用了个精光,他还道她喜欢。
生辰那日他问她喜欢什么,她说,“只要是殿下给的,臣女都喜欢。”
那日他便送了她一颗宝石,
还让厨房多备了一碗鸡蛋羹。
陈温猛地闭上了眼睛,心口如剪子刺入一般绞痛难耐,喉咙口的那股酸涩窜上来,陈温紧攥住了拳头,手背青筋根根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