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宁桃猛然回神。
两人手掌还紧紧交握着。
常清静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低眼去看。
宁桃戴的是那种她自己做的并指手套,他拉着她的手,就像是拉着个小动物的手掌。
温暖绵软得他几乎不愿放开。
但在下一秒,小姑娘却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多谢你,常清静。”
常清静沉默了一瞬:“慢点走。”
好不容易走到了剑冢的最高处,两人终于坐了下来。
此时,一轮圆月,月色如霜,洒落蜀山群峰,极目远眺之下,夜雾中山影绰绰,一重又一重,云雾涛涛,气象万千,亭台楼榭直切入云海月色之中。
神仙红尘外,不外如是了。
看到最后,宁桃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是常清静背着她走下了山,走在了松风道上。
这是他第一次背她。
少女虽然看着娇小了点儿,但却重得很。
她趴在他脊背上,觉得常清静的脊背真凉,单单是肌肤的触碰就感到一阵寒气逼人。
常清静走得很慢,也很稳。
桃桃趴在他背上渐渐地睡着了,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睡得安详。
他从来没有背过宁桃,从前宁桃为他做得多,而他为她做得却少。
少年时因为骄傲,厌恶别人的目光,若非不得已,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背着异性行进。
这些曾经被忽视被打碎的细节,每一次回忆,每一次察觉,仿佛都是一次煎熬,如同软刀子扎心,扎得他鲜血淋漓,又如同一帖慢慢煨着的苦涩的药,咕嘟嘟地煮烂了,煮化了,入口苦得常清静他哑口无言。
回到松馆后,宁桃还是没有醒,他抱着她将她放在了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垂着眼,目光仔细地去描摹她的眉眼,看着她脸上细小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