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还在不问不顾地大吼:“他去哪里了!你们……”
“陆怀瑾!”徐行强忍呕吐的冲动,出声打断他的话。
除了气愤,声音里包含了其他浓重不堪的情绪。
暴躁无比的陆怀瑾在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后,停下了手中动作,缓缓转身,对上那双悲戚的蓝色眼眸。
他黑色的眸子和方才相比异常平静,其中似乎有些东西正微微闪烁。
对上这目光,徐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去:“闹你妈闹!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
“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一点病人的自觉都没有!想死没人拦着你!把自己当大爷了还是怎么着?觉得大家很闲不用上班围着你转是不是?”
想到昨晚那么多人提心吊胆,医护在手术台前站了通宵,自己也是一宿没睡,忙前忙后,都是为了他一人。结果他倒好,一醒来就搞这么一出事。
再一想到陆怀瑾满口的“他他他”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哦,差点忘了你要去找他,来我告诉你他在哪儿,他人在美国,你去吧!你赶快去!先跟我去民政局把婚离了,然后你麻溜给我滚去美国!爬!!!”
音调一声比一声高,话到最后声嘶力竭,他咬着牙,胸前剧烈起伏,呼出的气体从牙缝中“嘶嘶”吐露。屋内所有人被他这几段话震慑,不约而同睁大眼睛望向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动。
唯有陆怀瑾缓缓抬起头,眸中闪烁之物也明朗起来。
是惊喜,欣喜,阔别已久的喜悦。
紧接着,就见他朝自己冲来。
徐行已经做好了要打架的准备,起手式都摆好了,结果“咚”一下,不轻不重一声,他被撞得后退了小半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袋磕在身后门板上,耳内瞬间“嗡——”一声,眼前也黑了。
等到视线恢复清明时,入眼的是一道宛若夏日阳光般炽热又明媚的视线,让人避无可避。
那双黑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受尽光芒沐浴,清澈如一汪清泉,没有任何杂质,通透得一眼望到池底潭石,单纯又天真。
徐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那人道:“行行,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的,刚刚还做噩梦了,然后他们也不告诉我……”
声音焦急又委屈,就跟刚刚被人欺负了的小孩一样,正在和亲近的人诉苦撒娇求安慰。
徐行心里火气还没消,皱着眉,语气十分不耐烦:“起来,你给我起来。”
陆怀瑾却置若罔闻,情绪激动,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行行,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