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枝像是看管犯人的狱卒,又像是忠心耿耿的牧羊犬,而他们和那些鬼怪就是被看管的犯人和羊群。
虽然这感觉实在怪异,不过好消息是,总算不用担心被游荡的鬼怪生吞活剥了。
走廊上黑魆魆的,寂静和黑暗像是能够吸走一切光和声音。
钱蓝不安地扯了扯钟泽衣角。
钟泽也不太能继续待在走廊,和那几只被困住的鬼怪大眼瞪小眼。
他想了想,还是护着钱蓝小心地路过那些被困住的鬼怪,从楼梯上下到了四楼,打算在四楼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有床,还能让蓝蓝睡一觉。
四楼房间里,原本殷迟困住的鬼怪早就破门离开,被破坏的门很快又恢复原状,只剩下屋子里的鬼怪们等待“有缘人”到来。
大概是这些鬼怪要么躲在床底,要么躲在镜中,要么藏在柜子里,而且对危险的感知都不怎么发达,并没在火焰出现的时候惊恐尖叫,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然而这运气在它们打算拿进来休息的钟泽和钱蓝两个新鲜人类加餐的时候,走到了尽头。
床底的鬼怪刚刚伸出手,镜子中的鬼怪才探出头,柜子里的鬼怪将将露出一只眼睛,而发现不对的钟泽和钱蓝还没来得及惊叫,察觉到自己刚刚占据的地盘居然有漏网之鱼的花枝超生气。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床底的鬼五花大绑,把镜子烧得一片乌漆嘛黑,还——
哦,柜子里的鬼已经缩回了自己的眼睛,瑟瑟发抖地扒拉紧了柜门,就差像个小媳妇一样大喊你别过来了。
搞定了这一切的花枝耀武扬威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最高的衣柜顶爬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监管的愚蠢犯人们。
愚蠢犯人钟泽抽了抽嘴角,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我居然从一根花枝身上看出了傲慢和不屑,我是不是疯了?”
钱蓝倒是比他更坦然,或许是因为女性总是感性动物,而玫瑰花细心守护沉睡的青年的珍重姿态,让这诡异之物在她眼里也浪漫可爱了起来,因而她说:“幸亏有花枝,我们、我们应该不用换房间了吧……”
钟泽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决定先把自己两人和房间里那些鬼怪是犯人,而花枝是狱卒的奇怪联想扔一边去,破罐子破摔道:“不换了,这里有张床,蓝蓝你快来休息一下。”
打死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招呼钱蓝,在床板下就有鬼的床上睡觉。
睡觉之前虽然知道这房间里已经没危险了,因为最大的危险正在衣柜顶虎视眈眈,不过刚刚突然蹦出来几只鬼怪的事,还是让钟泽下意识检查了房间。
检查到窗户的时候,他猛然发觉窗边有些不对。
一到夜晚,那热烈到虚假的阳光落下之后,这几层楼的窗外就是一片幽深浓稠的黑暗,而那火焰与玫瑰也是这个色号,以至于钟泽和钱蓝一直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窗上居然缠绕上了密密麻麻的玫瑰花枝。
花枝缠绕地如此紧凑,以至于钟泽几乎看不到窗户的缝隙。
像是发觉犯人察觉到了,窗外的花枝动了动,上面的刺伸长了些,光明正大地耀武扬威加威胁。
也光明正大地将酒店缠绕地得紧,就像是缠满玫瑰花的睡美人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