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面色惨白呆滞的老沈,漫不经心又颇含趣味地接着道:“桃树镇邪,它的火焰也的确能够驱邪。我只是很好奇,这能够驱邪的火焰,能不能点燃这棵‘镇邪’的桃树本体?”
“现在看来,不愧是祛除邪祟的火焰,燃得多好……”尾音从他口中叹息一样被吐出。
“你、你——”老沈眼睛暴凸,死死盯着他,然而还不等他暴起,一道咔擦声突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老沈再无先前耀武耀威,哆嗦着问:“这、这是……”
他不敢将剩下的话说出来,祭祀呆滞地、轻轻地道:“是屏障碎了……”
屏障碎了……
殷迟闲闲道:“看来这棵桃树最重要的作用不是给你们做火把,而是勾连抵御雾气的屏障,又或者说——它就是那道屏障?”
没人回答他,所有围在这里的镇民在意识到了真相后,都疯狂了。
有人开始疯狂逃命,想要进屋躲避,还有人将仇恨对准了造成这一切的殷迟。
脚边的祭祀没有逃跑,在漫长的呆滞之后,他带着仇恨和痛苦质问殷迟:“这就是你做下的事,屏障碎了,所有人都会死。这个镇子的三千多人,包括老人和孩子都得死。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外来人。”
心狠手辣的外来人殷迟眉眼淡淡,只是奇怪地问:“他们——包括你,不是早就该死了吗?”
他弯腰,如同恶魔低语,又如同神灵审判:“你忘了?就在几百年那场洪水中。”
夜色浓稠漆黑,但即便是这样浓黑的夜色,也无法掩盖那缓缓从外面涌进来的浓雾。
雾气如同深渊巨口,缓慢又毫无余地地将一切吞噬殆尽。
张昊看着殷迟唇边的微笑,从心底油然而生真切的畏惧,试探着问:“殷小哥,你、你笑什么?”
殷迟淡淡道:“我在笑,寄生在大海中,还往水中投饵,吸引其他鱼类好分食的鲨鱼,在问我为什么要抽干水。”
他捡起其他镇民落下的已经熄灭的火把,塞入祭祀手中,神色淡淡:“我到底有多心狠手辣,你或许可以去跟后门那几百具尸体谈一谈。”
杨水小心地看了一眼殷迟脸色,压低了声音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殷迟自作主张的行为带来了危险,其他玩家原本应该愤怒的,然而他们现在一个个却比小鸡仔还乖巧安分。
大概是因为被这位神秘的同伴,身上那股疯狂又冷静的感觉所摄。
殷迟指了指自己扔给老蒋的画卷,让他们打开。
奇异的事发生了,在玩家们原以为自己将要葬身雾气的时候,那雾气却如同遇到了罩子,绕开了玩家。
老蒋立马反应过来:“是这幅画?”
“嗯。”殷迟淡淡应了一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