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她已经适应了她未来妻子的身份,只是他仍是当初那个模样。
他不想去害人,也活不了几年了。他曾经最想做的事儿已经成为了一个再也无法圆满的事情了,母亲已经离去,他就像失去了一个活着的推力似的。
“顾郎,你的话太过见外了。对了,阿焕前几日去了无川军营,也不知身边丫鬟可细心些,把给他该带的东西都带去,听说无川环境实在恶劣,可是不比家里的。”裴南媛抬眸偷偷看了一眼顾澄,见他正转头看向她。
那苍白的脸上难有几分笑容,便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害羞地低下了头,她将话题扯向顾焕,她知晓刚刚那个话一定又惹得顾澄不高兴了。
她啊,多么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真心喜欢着的人啊。
“阿焕……”顾澄启唇抬头看着不远处院子里的一棵松柏,轻轻道:“岁寒知松柏。他这个性子也该去无川好好锻炼锻炼了,我只是没有想到,父亲竟然用这样强硬的手段把阿焕塞了进去。”
“其实魏将军也该退下来好好享受一下清闲自在的生活了,只是……没有想到是夺官这样的结果。”裴南媛低头看着脚下被踩平的雪,心里有着几分的遗憾。
顾澄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记得魏将军有个小孙女,据说四岁便能出口成章了,寒祁贵门倒是对她赞不绝口。”
裴南媛听罢转头看向顾澄,心里咯噔一下,不懂顾澄这时候提及魏家小孙女是何意。
“他家小孙女一直很敬慕你,想请你去做老师,给她授授课,南媛,你怎么看呢?”顾澄转过头看向裴南媛,眸子里是许久未见的认真。
他的眼神总是散漫的,好像这世间就没有什么事能真正叫他起波澜。
授课?魏府如此可是迁到了寒耽,谁人不知寒耽远离零国都城寒祁,如果她真的应了这个事情,那岂不是意识着她要远离寒祁,也要远离亲人,远离顾澄了吗?
裴南媛抬眸与顾澄猛烈的视线对视,心里挣扎不断,嘴里仍是下意识屈服道:“好啊,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魏家那个小姑娘如此聪慧,我能幸运做她老师未尝不是我的一种福气呢。”
裴南媛说着,便在顾澄的注视下轻轻笑了几声,只是那笑声中的酸楚和委屈滋味怕是只有她自己最知晓了。
“去……我去。”裴南媛复又低声补充了几句。
“好。”顾澄应下,先向屋子里走去。
裴南媛停驻在这雪地里,一时有些微愣,她竟然迷惑了,不知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顾澄为了支开她而寻的一个借口,她以为不是,她总想着要用一颗真心换一个真心的。
其实,这样的自我安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很偶然的一次,她在顾澄的书桌上翻到了一枚镯子,看成色上等且沾染了浓厚的人兴味,她以为这个镯子应当是顾澄逝去的母亲的,只是在镯子的内部却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刻字。
“萧。”
仅仅只这一个字便足够她想象许多乱七八糟的事,好的,坏的……她再也无法选择说服自己,说这个镯子是顾夫人的。
只是,她仍没有问,她用什么身份去问呢?
所以她总是三缄其口。
裴南媛这样想着,脸上的苦笑实在难看,竟然都不知道在这知味斋滞留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啊,这一心悦就是赔上了一生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