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渊不是神,他不能掌控所有人的所有心思,只得尽可能地做到这一点。
但总也有不得不动手的时候。
冲突真一起来,总有人要伤筋动骨。或是昭阳胜,或是秦北渊胜,总会有代价出现。
而这血的代价,很快便会成为双方党羽互相之间更为彼此仇视的燃料,加深彼此之间的矛盾,直到不共戴天的程度。
昭阳最看重的谋臣曾因秦北渊的谋划而失明;秦北渊手下能人也曾试图设计刺杀昭阳。
两人互为政敌这么长的时间,彼此之间的旧账已经长得翻不动了。
薛振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两个人互斗的时候,他尚且年纪小,但在昭阳的教导下也有着敏锐的嗅觉,知道其中不少不为人知的弯弯绕绕。
那时薛振心中是倒向昭阳的,但他却从未深究过自己为什么这么想。
“但臣还是想让长公主回来。”秦北渊接着说,“只因为她本不该死。”
“少冠冕堂皇!”薛振的怒气又被激了出来,“别说什么因为皇姐不该死、因为她是长公主的鬼话,你秦北渊根本就是只出于私心想让喜欢的人活过来!”
“是又如何?”秦北渊镇定地反问。
他答得理直气壮,愤懑的薛振反倒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他深吸了口气才道,“不如去做你每年一度的梦,什么不比虚无缥缈的鬼魂来得现实?你是朕的丞相,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疯了。”
“陛下放心,臣的职责一日也不会落下。”秦北渊垂首道。
他的话虽听着像是服软,其实却一步也没退。
薛振当然听明白了,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室中一时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偶尔传出毕毕剥剥熏香燃烧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振才哑声打破了沉默,“朕不准。”
秦北渊抬眼去同薛振对视,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了薛振最后的决断,“陛下不是不准,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