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的冷笑声从车里传出来,“哪里也不去,在这儿看看风景。秦相这是要往何处去?”
“这不便相告苏姑娘。”下属道。
“不说我也知道。”苏妩道,“不就是去我刚来的地方吗?我看秦相就不必跑这一趟了吧,那儿有我陪着呢。秦相若真是空得很,不如想想办法将陛下管得严些,免得他也想着不该想的事情。”
这话若是换成旁人来说,指不定翌日便入狱掉了脑袋,可苏妩不一样。
苏妩是唯一一个亲自从昭阳口中知道她死前打算的人。
若她想,她便能知会秦北渊阻止薛振,可她没这么做,而是选择听从了昭阳的安排。
哪怕薛振对苏妩酸得咬牙切齿,看在昭阳的抚养之情上,苏妩哪怕当他面说不中听的话,也不会真将苏妩怎么样。
——最多避着走。
苏妩对薛振很看不上眼,但对秦北渊也一样鼻子不是眼睛。
人人都说秦相有多厉害,在苏妩看来不过一个怂包罢了。
除了惹长公主生气、匡扶国家社稷,他秦北渊有什么用?
他连一句好听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当昭阳走后,人人都诧异于秦北渊一夜白头、却在薛振病倒之时一手操办了昭阳入土为安,一张平静的脸似乎从头到尾没改变过。
别人交口称赞秦北渊果然是国家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才,苏妩却更恨这个想什么、要什么都只藏在自己心里,一丝也不表露出来的男人了。
但凡秦北渊当年能多说几个字,也不至于和昭阳长公主闹翻成那副你死我活的样子。
一听说秦北渊要来见顾南衣,苏妩二话不说出门叫来自己的马车去堵当朝丞相的路了,杜云铮都没能撵得上。
见?梦里见去吧!
“是不是你把薛振引来的?”苏妩指桑骂槐了一阵,又忍不住问,“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找来?”
秦北渊终于开了口,“他不会常来。”
苏妩怒道,“他出现便令人不快!你我都知道他做过什么事——他是最没资格来的!你六年前就没派上用场,六年后还不亡羊补牢!”
秦北渊并不辩解。
他也无需同苏妩一个小姑娘一一解释。
薛振和他对苏妩的纵容退让,无非都是看在昭阳的份上。
秦北渊往外看了一眼,见到被苏妩堵住的方位离顾南衣秦朗的院子已经不远,他来此的目的便也已经达到,便无意再多留,“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