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瑞当年好歹也当过扬州刺史,熟知朝廷规矩,瞬间心里就有底了,不由哈哈大笑,乐道:“冯朴,本官就说嘛,看来朝廷也没将你们这场大功当做大事儿啊。照你这封赏,他崔二郎顶了天也就是升一级,从七品升成正七品罢了!正七品的宣德郎,还能调到大周其他府道去?别痴心妄想了!来呀,传武安抚使之命,速速拿下崔……”
“你敢!”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色变。
张元昌和林知祥齐齐将手按在墙壁上,就要向楼下发出进攻的信号。
郭恪脸色铁青,抽刀在手!
封常清上前一步,挡在了崔耕的身前,以躯挡刀,忠心护主!
唯独沈拓气定神闲,双手微微下压,苦笑连连道:“大家还请稍安勿躁,就算要动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吧?还请听本官把崔大人的封赏说完了。”
“那个,打断一下哈,沈长史!”
从长安同归得来封赏的陈三和,忍不住打断道:“崔大人对陈某有再造之恩,不如就由下官宣布此事吧?”
“算你还有些知恩图报之心。”
沈拓嘴角含笑频频颔首,大手一挥道:“好,就由陈大人来亲自宣读吧。”
没错,如今沈拓也不再以“江湖术士”来称呼陈三和,而是以同僚相称。
一股极为不祥地预感涌上了张子瑞的心头,暗道,莫非我推断错了?朝廷对崔二郎有一番大恩赏?
陈三和上楼许久,也早已知道谁是人谁是鬼,面露讥讽之色地瞥了眼一肚子疑惑的张子瑞,揶揄道:“怎么着?张别驾心里不安了?不过你也没猜错,朝廷此番的确就是仅仅将崔大人的从七品宣义郎擢升为正七品的宣德郎,成了某家的顶头上司!”
唔?话里有话啊!
梁波和张子瑞齐声问道:“你又得了啥官儿?”
陈三和很神棍很骚包地一甩手中的拂尘,似官非官,似道非道,不伦不类,捻着黑髯说道:“某家啊?蒙朝廷恩赏,蒙陛下看重,封了某家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而已。品秩也不高,仅仅是八品下,和您二位六品官比起来,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听到陈三和的封赏,梁波和张子瑞差点没气哭了!
八品的监察御史和其他官员的八品,那能一样吗?每年的春天和秋天,御史台会把全国分成二十四个片区,派下二十四个监察御史。
没错,人人都是八品下,连一个下县的县令都大大不如。
但是,那又如何?哪个地方官不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殷勤地巴结着。
人家的御史的职责里写的明白,御史出京巡视,“若不能地动山摇,震慑州县,为不称职!”
就是要嚣张跋扈,就是找地方官的毛病,就是要弄得你官府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