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历历在目,回忆触手可及,月下公子如故,人心却已不复。
当琴声第四次响起的时候,九歌漂浮不定的目光终于坚定下来,侧过头,月光在脸上留下轮廓的剪影,对着那扇半开的窗户苦涩地笑了一声,喃喃轻念:“揽花三千,不如琴萧三天……可我不懂玉箫瑶琴,注定做不了那聆听人……”
仰首对着明月长叹一声,也不管阁楼上的人有没有听到,身形一动,如一缕轻烟般从松月居飞掠而过,眨眼便消失了踪迹。
她前脚刚离去,阁楼上的琴音戛然而止。
窗台边,烛火轻轻摇曳,风兮音紧紧掐着琴弦,闭上眼,遮住眸中凄凉。
九歌耷拉着脑袋,走在不知名的深巷里,走了许久一个人都没碰到,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想知道这是哪,就这样漫无目的走着。偶尔仰头望一眼皎白的月光,偶尔垂首长叹一声。
两世为人,第一次心动,终于放开了手。
她想的很清楚,今晚来松月居的目的就是想找风兮音说清楚,解开这个心结,可是听到风兮音重奏那首曲子的时候,她犹豫了。
不是她心志不够坚决,而是她发现,事情也许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似乎风兮音对她并非无情……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剪不断,理还乱了……
她从来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在感情上,亦是。
走着走着,九歌忽然停下了脚步,双手环胸,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语气闲淡道:“墨美人,都跟一晚上了,不累吗?”虽然是个问句,但语气中却含着一种笃定。
身后有一丝轻微的异动,九歌懒洋洋地转过身,僻静的巷子里堂而皇之地多了一个人。
君羽墨轲安静的站在月光下,隔着十余米远远地看着她,深邃的凤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余一片沉静,又好似有一丝不明意义的探究。
“站那么老远干嘛,我很可怕吗?”九歌斜眼睨着他,一点都不好奇他从什么时候跟着自己的,慵懒的语气少了平素的讥诮,多了份无法言说的熟稔。
君羽墨轲看着她,沉默了会,缓缓走近。一向毒舌的他,今晚不知为何,话忽然变得很少。
九歌一反往常的没去调侃他,站在路边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揉着脖子,道,“墨美人,我累了。”
“真的不在意了吗?”君羽墨轲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凤眸带着探究,细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声音含着一丝不确定。
“我若说在意,你铁定翻脸。我若说不在意,你又不信。”九歌摊摊手,笑得没心没肺,“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