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D选项上随手一勾,毫不留恋地继续向下了。
裴衍做过这张卷子。
他们高二了,高考虽然还远,但题海战术初见狰狞。黄冈的,人大附的,周围几个学校的……题目大范围在交流,花样说少不少,说多却也不多。
重复率大,做来做去这些东西。
这张卷子里,选择题倒数第二道是新题,形式非常新颖。
D是对的。
裴衍不禁多看了洛行云一眼。他解得比自己快。
“他好像是奥赛物理班的。”裴衍想起来。
一边洛行云已经翻面了。这张试卷整体偏简单,对于洛行云来说像是考阅读理解,能把题干看懂就全是老东西,只有最后两道大题有点意思。
他跟物理老师说好的,他有特权意念做题。
班上在教的东西,对于他来说都太简单,简单的东西天天做,洛行云有顾虑:“我怕我过拟合。”
物理老师幽幽道:“不做你会泛化不足。”
最后讨价还价,两人协定看见新题拿笔算算,其他就看看算了,反正他能拿满分,物理老师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家还在学安培,洛行云已经在用毕奥-萨伐尔定律解电流了。
也不仅仅是强,主要是物理老师晓得洛行云有足够的自制力,不会偷懒。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坚定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的小孩,他都惊了,都到高中了,还会有小孩的梦想是当科学家,而且指向非常明晰,考虑得非常清楚。
当洛行云来找他聊天,告诉他自己以后的研究方向是可控核聚变的时候,物理老师整个都喵喵喵了——他仿佛面对着自己的博导。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洛行云可能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对整个物理学的知识框架已经有成熟的概念,选可控核聚变也经过深思熟虑。
理科办公室的一票老师虽然不说,但心里全都默认,整个高二,甚至是整个城南,最聪明的小孩是考年级一百五十多名的洛行云。
他的聪明跟别人的聪明,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别人的聪明,是为了做出课本上的题;他的聪明,是为了以后把自己的肖像印在课本上。
是那种出生就是为了搞学术的苗子。
据他自己讲,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感知到这种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