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官员解释道,“漠北没有什么不得相见的习俗,此地与中原大不一样,还请王爷见谅。”
寿王心中明白。外事官员做事的基调,全看中央授意。朝廷强硬,外事官员自然就强硬,朝廷若示弱……
“入乡随俗。”寿王支使五皇子干活,“老五,你去唤宝华过来相见。”
五皇子心中不虞,却也不便当面驳斥王叔,只得闷闷应一声“是”,翻身上马向队伍后面去。
严格地说,李固不算是和亲队伍的成员。他只是在和亲队伍行走在河西的地界上时,负责护卫他们的安全,保障他们平安抵达汗国王帐。
这最后一日的路,他一直骑马行在谢玉璋的车旁。
一整天,他未曾说过一句话,谢玉璋也未曾撩开过一次窗帘。
他沉默地陪着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谢玉璋坐在暖融融的车厢里,推开车窗,隔着帘子影影绰绰地便能看到青年将军的侧影。
下颌硬挺,唇线冷峻。
但谢玉璋自缝隙间望着他,嘴角便微微有了笑意。她轻轻地又推上窗。
李固仿佛听见了马车内窗滑动时的摩擦声,他转头去看。
严丝合缝,什么也看不到。
他和她,只隔着薄薄的一层厢壁,却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李固转回头,望着前方。胯/下战马不疾不徐,与她保持着同速。
直至开阔的前方开始出现了帐篷的尖顶,长长的队伍也开始减速,李固忽然听见谢玉璋问:“到了?”
他说:“到了。”
车窗滑动的声音响起,帘子被掀开,李固扭头,看到了谢玉璋的半张脸。
就和原野上的雪一样洁白、纯净。乌黑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望向远方。
李固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那半张娇颜,不移视线。
过了片刻,那望向远方帐群的眸子转向了他。两人的视线相触,无声无息。
“将军。”谢玉璋低声说,“有些话想跟你说……过来些。”
李固唇角微抿,一拉缰绳,战马贴到了车窗下。两张面孔的距离,不到一尺。
谢玉璋轻声道:“你跟我说实话吧,天下……是不是要乱了?”